“咚——咚——咚——”

    鸣冤鼓再次擂响，声震天长县衙。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将公堂外围得水泄不通。今日不同往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所有人都知道，包大人要再审那割牛舌案的关键人犯——孙狗儿。

    孙狗儿被两名衙役拖上公堂。他腿伤未愈，面色蜡黄，眼神躲闪，几乎无法独自跪稳，瘫软在地，如同惊弓之鸟。

    包拯端坐明镜之下，面沉如水，惊堂木未拍，先声夺人：“孙狗儿，抬起头来！”

    孙狗儿浑身一颤，勉强抬起头，对上包拯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又迅速低下，牙齿咯咯作响。

    “本县今日不问你牛舌，”包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问你两件事：一，‘灰影’是何组织？二，此令牌，你可见过？”

    说罢，王朝将那块暗沉诡异的令牌举起，示于堂前。

    “灰影？令牌？”孙狗儿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词汇，看到了最不祥之物。他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变形：“不……不知道！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过！”

    其反应之激烈，恐惧之深重，远超昨日提及赵福之时！

    包拯与身旁的公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孙狗儿的反应，印证了他们的猜测——“灰影”的存在，以及这令牌，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根源。

    “不知道？”包拯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那赵府小厮来顺，你总该认得吧？他受何人指使与你接触？那五两雪花纹银，从何而来？你夜半离开赌坊，身上所沾草屑，又从何而来？你高烧垂死，胡言乱语中那句‘不是我割的’，后面究竟是谁？！”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狠狠砸向孙狗儿。他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汗水瞬间浸湿了破烂的囚服。

    “是……是来顺……是赵福管家……让小人……让小人那晚去刘家村后山……去、去等着……”孙狗儿心理防线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开始崩溃，断断续续地招供，“他说……只要小人看到牛棚那边得手……就、就学三声猫叫……然后就能回来领赏银……”

    “得手？看到谁得手？”包拯紧追不舍。

    “不……不知道……天太黑……小人只远远看到……好像有个黑影……从牛棚那边闪过去……很快……”孙狗儿眼神涣散，“小人就赶紧学了猫叫……然后就跑回赌坊了……”

    “如此说来，割牛舌者，并非是你？”包拯再次确认。

    “不是小人！真不是小人啊青天大老爷！”孙狗儿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小人只是……只是被派去望风报信的……小人连牛棚都没靠近……那草屑……可能是在后山蹲着时沾上的……”

    真相似乎浮出水面！孙狗儿并非直接行凶者，而是被利用的望风眼线！那么，真正的行凶者，是那个“黑影”？是来顺？还是……另有其人？

    “指使你望风之人，是赵福无疑。”包拯语气肯定，随即话锋猛地一转，再次指向核心，“但赵福背后，可就是那‘灰影’？！这令牌，可是‘灰影’信物？！”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啊！”孙狗儿听到“灰影”二字，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缩紧身体，发出凄厉的哀嚎，“老爷饶命！别再问了！他们会杀了小人的！他们会杀了小人全家的！”

    他状若癫狂，竟开始用头撞地，砰砰作响，衙役连忙上前按住。

    堂下一片哗然！孙狗儿虽未直接指认“灰影”，但其反应已昭示一切！这“灰影”竟能让人恐惧至此！

    包拯知道，今日已无法从孙狗儿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灰影”的直接信息，但其供词已至关重要——明确了孙狗儿的角色，指认了赵福主使，并侧面印证了“灰影”的恐怖存在。

    “哼！”包拯惊堂木一拍，压下堂下喧哗，“孙狗儿，你虽非直接行凶，但助纣为虐，望风报信，罪责难逃！暂且收押，待拿获真凶，一并论处！退堂！”

    “威——武——”

    孙狗儿被拖了下去，其绝望的哭嚎声久久回荡。

    退入后堂，公孙策立刻道：“大人，孙狗儿招供，虽未直言‘灰影’，但已坐实赵福主使之罪，且证实另有直接行凶之‘黑影’！我们是否立刻缉拿赵福？”

    包拯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孙狗儿之言，可作旁证，却非铁证。赵福大可矢口否认，甚至反诬孙狗儿攀咬。我们此刻拿他，若搜不到那五两赃银或其他铁证，反而被动。”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不过，今日堂审目的已达。‘灰影’与令牌之事，经此一堂，必会迅速传开。接下来，就看赵府和那‘灰影’，如何接招了。”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目光锐利如刀：“王朝马汉，按原定计划，点齐人手，随本县去赵家布庄！核查商税！”

    “是！”

    包拯要以官身，以堂堂正正之师，直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