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率人直扑赵家布庄，引得街面上一阵骚动。百姓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不知这新来的县尊老爷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已由公孙策亲自传达至大牢。牢头得了指示，打开关押刘五的牢门（刘五因先前涉嫌“私宰耕牛”被暂扣）。

    “刘五，你可以走了。”牢头的声音在昏暗的牢房中响起。

    刘五蜷缩在角落，闻言茫然抬头，脸上尽是污垢与泪痕交织的狼藉。“走？……老爷，俺……俺能去哪儿？牛没了，家也快散了……”

    牢头按吩咐说道：“包大人明察，已知你宰牛实属无奈，且是遵令而行，故不再追究。大人念你生计艰难，特准你将牛肉拿去市集发卖，换些钱粮，暂且度日。”

    “发卖……牛肉？”刘五愣住了。那牛因断舌感染，加之宰杀时已奄奄一息，肉质并不好，且数量不多，能卖几个钱？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县衙方向磕了几个头，哽咽道：“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开恩！”

    片刻后，刘五推着一辆借来的破旧独轮车，车上放着那为数不多、颜色已不甚新鲜的牛肉，踌躇地来到了县城西市。他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车停下，却不敢吆喝，只是蹲在一旁，低着头，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很快，便有相熟的乡邻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刘五吗？你这牛肉……”一个汉子凑过来，看了看车上的肉，又看了看刘五憔悴的脸，叹了口气，“唉，也是造孽啊。这肉……怎么卖？”

    刘五低声报了个价，比市价低了不少。那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割了一小块，丢下几个铜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市集传开。有人同情刘五遭遇，过来买上一点，算是接济；也有人远远指着，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包大人让他卖的。”

    “这不是纵容私宰耕牛吗？”

    “你懂什么！包大人这是体恤民情！牛都那样了，不卖肉等着烂掉吗？”

    “可这终究是坏了规矩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五家都快饿死了，还讲什么规矩！”

    议论声中，刘五车上的牛肉渐渐少了下去，换回了一些铜钱和些许杂粮。他麻木地收着钱，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酸楚和茫然。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仆役模样的人挤进了人群。为首一人三角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刘五和他的独轮车。

    “喂！刘五！你这牛肉，可是官府准许发卖的？”三角眼高声问道，语气带着质问。

    刘五吓得一哆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纸简陋的、盖有县衙印信的文书——这是公孙策事先为他准备好的“准卖凭证”，颤声道：“有……有包大人的手令……”

    三角眼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手令？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真的，包大人初来乍到，恐怕也不知我这天长县的规矩！私宰耕牛，乃是大忌！你此举，败坏风气，该当何罪？！”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坏了规矩，以后大家都私宰耕牛怎么办？”

    “把他扭送见官！”

    围观人群顿时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刘五，一派觉得三角眼说得也有道理，市集上一时间吵吵嚷嚷，乱成一团。刘五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何事喧哗？！”一声沉喝传来。只见王朝带着两名衙役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奉命在附近维持秩序，留意动静的。

    三角眼见王朝到来，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班头来得正好！这刘五私宰耕牛，在此发卖，扰乱市集，败坏法度！还请班头将其拿下，依律治罪！”

    王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认出此人是赵府的一个小管事，心中顿时明了。他先拿起那纸文书验看无误，然后对三角眼道：“此乃包大人亲笔手令，特许刘五售肉度日，有何不妥？尔等在此聚众喧哗，阻挠正当买卖，是想挑衅县衙权威吗？”

    三角眼被王朝的气势所慑，语气软了几分：“不敢不敢……只是，小人是担心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包大人自有分寸，何须你等多虑！”王朝厉声道，“再不散去，以扰乱市集论处！”

    三角眼几人见讨不到便宜，悻悻地瞪了刘五一眼，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风波暂时平息。刘五对着王朝千恩万谢。王朝低声道：“刘五，好生卖你的肉，大人自有安排。若再有人寻衅，及时报官。”说罢，也带人离开了。

    经此一闹，市集上关于此事的议论更加热烈。有人赞包拯仁心变通，有人骂他坏了祖制，更有人暗中猜测，赵家的人突然跳出来针对刘五，是否与那割牛舌案有关？

    刘五看着车上所剩无几的牛肉，又看了看手中那寥寥无几的铜钱，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隐隐感觉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