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唤管家赵福，到堂问话！”

    包拯一声令下，王朝马汉即刻点齐精干衙役，一行人步履生风，直奔赵府。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们的脚步更快地传遍了县城。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涌向街头巷尾，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赵府门房见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进去通传。

    不多时，赵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出来的却并非管家赵福，而是赵德坤本人。他身着赭色锦袍，面色沉静，身后跟着几名健仆，目光扫过包拯与其身后衙役，拱手道：“包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大人率众前来，所为何事？”

    包拯还礼，语气不卑不亢：“赵员外，本县为公务而来。贵府管家赵福，涉嫌指使他人诬告、扰乱公堂，需随本县回衙问话，还请行个方便。”

    赵德坤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此事？赵福一向本分，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吧？大人可否明示，是何人诬告，所指何事？”

    “人证物证俱在，赵员外稍后便知。”包拯不欲与他多作口舌之争，“还请赵福出来，随本县走一遭。”

    赵德坤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侧身对身后一名仆役道：“去，叫赵福出来，便说包大人传他问话。”他转向包拯，语气恳切，“包大人，赵福跟随老夫多年，若他果真行差踏错，老夫绝不袒护。只是……望大人能明察秋毫，勿枉勿纵。”

    这番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暗含维护之意。

    片刻后，赵福低着头，快步从府内走出。他今日换了一身半新的靛蓝布衫，显得比平日低调许多，来到包拯面前，躬身行礼：“小人赵福，见过县尊大人。不知大人传唤小人，有何吩咐？”

    包拯目光如电，直视赵福：“赵福，货郎李三你可认得？”

    赵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抬头，脸上满是“茫然”：“李三？回大人，小人不认得此人。”

    “不认得？”包拯冷笑，“那他为何招认，是你指使他去市集寻衅，并到县衙诬告刘五？还给了他一身不合其身份的衣物，以及……印有你赵府私印的银两！”

    说着，王朝将那块带有“赵”字私印的银锭亮出。

    看到那锭银子，赵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他猛地看向赵德坤，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求助。

    赵德坤眉头紧锁，沉声道：“赵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银子……莫非是前几日库房失窃的那批？竟是被你盗去，做出此等勾当？！”

    此言一出，包拯心中冷笑。好个赵德坤，反应果然迅捷，立刻就想好了托词，将事情定性为赵福个人盗窃、私自行动，意图撇清赵府关系。

    赵福接收到主人的信号，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包拯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前几日确实……确实从库房偷拿了几锭银子，那李三……是小人找来故意给包大人您添堵的！小人……小人心胸狭窄，因大人前番拒绝老爷宴请，又巡查布庄，小人心怀怨愤，故而出此下策！小人知罪！求大人开恩！”

    他竟将动机揽到自己身上，归咎于对包拯个人的怨恨！

    包拯心知肚明，赵福这是弃车保帅，准备自己扛下所有。他岂能让其如愿？

    “心怀怨愤？”包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撞击，“仅仅因为本县拒宴、查账，你一个管家，就敢盗取主家银两，指使人诬告，挑衅官府？赵福，你当本县是三岁孩童吗？！”

    他一步踏前，气势逼人：“你指使李三也就罢了！那割牛舌案，你又作何解释？！孙狗儿已招认，是你指使他前往刘家村望风！那现场遗留的苏州丝绸线头，与你平日所穿衣衫材质相同！你还敢狡辩？！”

    接连的重击，让赵福浑身剧颤，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只是重复道：“小人……小人不知什么割牛舌……那丝线……许是巧合……”

    “巧合？”包拯不再与他废话，厉声下令，“来人！将赵福拿下！押回县衙，细细审问！”

    “是！”王朝马汉早已等候多时，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铁钳般扣住赵福双臂，将其架起。

    “老爷！老爷救我！”赵福惊恐大叫，挣扎着看向赵德坤。

    赵德坤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死死盯着包拯，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包拯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衙役押着面如死灰、不断哀嚎的赵福，紧随其后。

    围观的百姓鸦雀无声，目送着包拯一行人离去，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包青天，竟然真的动了赵府的大管家！

    赵德坤站在府门前，看着包拯远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伪装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低声对身边心腹吩咐道：“去，告诉‘灰影’，鱼饵……被吞了。让他们，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