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私账?外地商号?”
赵德坤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跄半步方才站稳。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悲愤与坦然如同瓷器般碎裂,露出底下灰败的底色。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包拯和一旁的王朝脸上来回扫视,试图分辨这话是真是假。
“大人……此言何意?什么私账?草民……草民不知啊!”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包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对王朝微微颔首。王朝会意,转身从一名衙役手中接过一个用蓝布包裹的方正物件,小心翼翼地捧到公堂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蓝布包裹上,连堂外围观的百姓也屏住了呼吸。
包拯起身,缓步走下堂来,停在包裹前。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看向面如死灰的赵福,沉声问道:“赵福,此物是从你房中隐秘处搜出,你可知是何物?”
赵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一抖,他飞快地瞥了赵德坤一眼,接触到对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后,立刻低下头,嗫嚅道:“小……小人不知……小人房中并无此物……”
包拯不再理他,目光转向赵德坤:“赵员外,你呢?可识得此物?”
赵德坤死死盯着那蓝布包裹,额头青筋隐现,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道:“草民……不识。”
“既都不识,那便一同看看吧。”包拯语气平淡,伸手,缓缓揭开了蓝布。
里面并非什么账本,而是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一件暗紫色的绸缎褂子!
正是孙狗儿指认、赵福也已承认作案时所穿的那件!
衣物被王朝小心展开,虽然经过处理,但在胸口、袖口等位置,仍能隐约看到一些不易察觉的污渍痕迹,似是沾染后匆忙清洗所致。
“赵福,”包拯指向衣衫,“此衣,可是你作案时所穿?”
赵福看着那件熟悉的衣服,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是……”
“赵员外,”包拯又看向赵德坤,“此衣,可是你府上去年年底统一采买,裁制给管事的份例衣衫?”
赵德坤看着那件作为物证被呈上公堂的衣衫,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包拯不再询问他们。他走回案前,从证物盒中,再次取出了那方至关重要的布帕,轻轻揭开——
那截在牛棚现场发现的、华贵而刺眼的苏州丝绸线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包拯手托布帕,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件暗紫色绸缎褂子上。他并未说话,而是亲自走上前,将那截丝线,小心翼翼地靠近褂子袖口一处不甚明显的勾丝破损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截丝线的颜色、质地、光泽,与那暗紫色绸缎褂子的材质,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根本无需言语,这无声的对比,胜过千言万语!
包拯手持丝线,将其与衣衫破损处并立,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射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的赵福,声如洪钟,震撼公堂:
“赵福!你看清楚了!此线头,与你这身作案时所穿衣衫,材质、颜色,可能完全一致?!现在,你还有何话说?!幕后主使何人?!”
铁证如山!
视觉的冲击力是无比巨大的。那完全一致的丝绸材质,那仿佛能对上的破损痕迹,无声地宣告着赵福就是那晚潜入牛棚之人!任何“巧合”、“栽赃”的狡辩,在这赤裸裸的物证对比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赵福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之前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在这决定性的物证面前,土崩瓦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人……小人……小人……”他徒劳地张合着嘴,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了他。
而一旁的赵德坤,在看到丝线与衣衫完美契合的瞬间,也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全靠身后家仆搀扶才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那件衣服和那截丝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功亏一篑的绝望。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福这蠢货不仅留下了线头,连衣服都没处理干净!更没算到包拯竟能如此迅速地找到这件关键物证并进行比对!
完了!他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物证,直接将赵福钉死,也将他之前所有的撇清和辩解,击得粉碎!
包拯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赵福,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赵德坤,语气冰冷如铁:
“赵员外,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公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交锋,胜负已定。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