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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画押认罪,被押下堂去。公堂内外却无多少结案的松懈,反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包拯并未宣布退堂,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最终落在记录的公孙策身上,微微颔首。
公孙策会意,起身高声道:“传——赵府家主赵德坤,上堂问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刚刚抓了管家,转眼便要传唤家主?
赵德坤似乎早有准备,并未让包拯多等。不过盏茶功夫,他便已出现在公堂门口。依旧是一身锦袍,步履沉稳,只是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与凝重。
他稳步上堂,并未下跪,只是对着包拯躬身一礼,声音沉痛:“草民赵德坤,参见县尊大人。家中恶仆赵福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草民治家不严,驭下无方,特来向大人请罪,并向苦主刘五赔礼!” 姿态放得极低,开口便是请罪赔礼,仿佛全然无辜。
包拯抬手虚扶:“赵员外请起。本县传你前来,非为问罪,乃是赵福虽已认罪,然其中尚有疑点未明,需向员外求证。”
“大人但问无妨,草民知无不言。”赵德坤站直身体,神色坦然。
“赵福言道,其作案动机,乃因前番与刘五因田埂风水之争,心生怨怼。此事,员外可知情?”
赵德坤叹了口气,面露惭愧:“此事草民略有耳闻。当时赵福回来提及,说刘五家牛棚占了些许田埂,影响风水,想去理论,让刘五挪动。草民当时只道是小事,未曾放在心上,更未想到他竟会因此怀恨在心,做出如此恶行!实是草民疏忽!”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全推给赵福个人心胸狭窄。
“哦?”包拯语气平淡,“据本县所知,员外家资丰厚,田产广袤,会在意那区区一线田埂的风水?甚至纵容管家为此与人争执?”
赵德坤面色不变:“大人明鉴,风水之事,关乎家宅安宁,族人前程,草民不敢不慎。只是确未料到赵福会执念至此,行事如此偏激。”
包拯知他巧言善辩,不再纠缠动机,转而问道:“赵福作案时所穿那身暗紫色绸褂,员外可知是其自置,还是府中份例?”
赵德坤沉吟道:“府中管事皆有定例衣衫,那暗紫色绸缎,似是去年年底统一采买,为几位得力管事裁制的新衣。赵福……应是有这么一件。” 他承认了衣衫来源,坐实了物证与赵福的关联,却依旧不涉自身。
“原来如此。”包拯点头,忽然语气一转,目光锐利起来,“那赵福作案后,曾给予孙狗儿五两银钱,并许诺事后庇护。据本县查知,赵福虽为管家,月例银钱亦有定数,不知这动辄五两、十两的赏银,以及这‘庇护’的底气,是来自他自身,还是……另有倚仗?”
这一问,直指核心!银钱来源与庇护承诺背后的势力!
赵德坤瞳孔微缩,脸上那沉痛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但他迅速稳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痛心”:“大人此言,莫非怀疑草民指使?草民虽不才,亦知王法森严!岂会纵容仆役行此不法之事?那银钱,定是赵福这恶奴中饱私囊,或是以其他不法手段得来!至于‘庇护’之言,更是他狂妄自大,欺瞒无知小民的诳语!草民对此,一概不知!”
他矢口否认,情绪激动,仿佛蒙受了不白之冤。
包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并未立刻驳斥。待他话音落下,公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王朝快步上前,在包拯耳边低语几句。
包拯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他重新看向一脸“悲愤”的赵德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员外稍安勿躁。本县并未说是员外指使。只是……方才衙役在清查赵福房中物品时,除了搜出些许散碎银两,还发现了一本私账。上面似乎记录了些……不太寻常的款项往来,时间、数目,与孙狗儿、李三等人所得,颇有吻合之处。”
包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德坤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道:
“而这本私账的最后一页,似乎还提到了几个……外地商号的名录。不知赵员外,对此可有何解释?”
私账!外地商号!
赵德坤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精心维持的沉痛与坦然,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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