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示，让包拯眼中精光一闪。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仔细审视着倒悬窗外的展昭，以及他手中那枚刻着清晰官衔的玉佩。月光洒在展昭年轻而英挺的脸上，眼神清澈坦荡，并无半分诡诈之色。

    “进来叙话。”包拯沉声道，侧身让开窗口。

    展昭身形轻灵如燕，一个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书房之内，抱拳行礼：“卑职展昭，参见包大人。奉密旨，暗中查访端州贡砚舞弊案，沿途听闻大人清名，特来相助。”

    密旨？查访端州贡砚案？包拯心念电转，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难怪展昭年纪轻轻，观察力却如此敏锐，身份更是特殊。原来朝廷高层，至少是皇帝身边，已然知晓端州贡砚存在问题，甚至可能对背后的“灰影”有所察觉！

    “展护卫请起。”包拯虚扶一下，目光锐利，“你说都峤山之事……”

    展昭站直身体，神色凝重：“不敢隐瞒大人。卑职奉命暗访端州，发现都峤山砚石矿早已被不明势力控制，官方开采记录尽数造假。真正上佳的砚石，被秘密运往他处，而充作贡品的，多是次品或以他石冒充。卑职追踪至此，发现线索指向天长县，尤其是……赵府及漕运。”

    此言一出，包拯与一旁的公孙策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端州贡砚早已被渗透，“灰影”的下一个目标，正是要在源头上做文章，其野心和手段，比他们之前预估的偷梁换柱更加猖獗！

    “陛下圣明。”包拯对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随即看向展昭，“本县亦在追查一伙名为‘灰影’的势力，其触角遍及地方漕运、朝中官员，如今看来，端州贡砚亦是其目标之一。展护卫此行，可与本县并力追查。”

    展昭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再次抱拳：“卑职正有此意！愿随大人前往端州，揭开此案真相！”

    有了展昭这位御前护卫的加入，尤其是他带来的关于都峤山的第一手信息，包拯对此行的把握又增添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调令，虽充满未知与风险，但亦是一个直捣黄龙的契机！

    交接印信、整理行装的工作在几日内有条不紊地完成。包拯离任的消息早已传开，到了动身那日，天长县百姓闻讯，竟自发聚集在县衙通往城门的道路两旁，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包大人！您不能走啊！”

    “青天大老爷，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大人留步！这是小老儿家养的鸡，您带着路上吃……”

    “大人，这是俺们几家凑的盘缠，您一定收下！”

    挽留声、哭泣声、馈赠声不绝于耳。许多百姓跪伏在地，涕泪交加，真情流露，场面令人动容。他们舍不得这位真正为他们做主、带来公正与安宁的父母官。

    包拯望着眼前这黑压压的送行人群，看着那一张张质朴而充满不舍的脸庞，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不禁眼眶微热。他停下脚步，对着四周的百姓，深深一揖。

    “诸位乡亲父老！”包拯声音洪亮，带着真挚的情感，“包拯蒙皇恩调任，不敢不从。在天长时日虽短，然父老乡亲之厚爱，包拯铭记五内！尔等安居乐业，遵纪守法，便是对包拯最好的送行！望诸位善自珍重，相信朝廷，必会再派贤能，护佑此地！”

    他婉拒了所有的馈赠，只收下了刘五远远捧来的一壶清水。饮下一口，甘冽清甜，如同百姓最纯粹的心意。

    马车缓缓启动，在百姓们的簇拥和目送下，驶出城门。包拯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天长县的城郭，目光扫过县衙，扫过街巷，扫过更远处若隐若现的漕河与龙王庙方向。

    这里，是他初露锋芒之地，也是他首次触及那张巨大黑网之地。割牛舌案，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回身，面向前方蜿蜒的官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端州，龙潭虎穴，“灰影”盘踞之所，贡砚舞弊之地……前路的迷雾，只会更浓，风险，只会更大。

    但他无所畏惧。

    马车辘辘，载着包拯、公孙策、王朝、马汉，以及新加入的展昭，向着南方，向着端州，奔赴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征程。车辙碾过尘土，留下深深的印记，仿佛预示着，无论前路如何艰险，这位面黑心赤的包青天，都将在那片新的土地上，再次掀起一场荡涤污浊的雷霆风暴！

    （本单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