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翌日清晨,包拯升堂,处理完日常政务,便下令调阅近年所有与砚务、匠户管理及人口失踪相关的卷宗。周溪通判亲自陪同,指挥胥吏将一摞摞厚重的卷宗搬至二堂书房,态度依旧恭敬配合。
“大人,端州砚务繁杂,卷宗浩繁,若有不明之处,下官随时可为大人解说。”周溪拱手道。
包拯颔首:“有劳通判。”待周溪退去,他便与公孙策埋首于故纸堆中。展昭则按包拯吩咐,与王朝马汉一道,暗中留意州衙内外动静,尤其是与赵记砚行及相关人员往来。
翻阅卷宗大半日,公孙策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指着几处记录对包拯低声道:“大人,您看。这几起砚工失踪案的记录,措辞几乎一模一样,‘疑因债务或私怨自行走失,查无线索’,结案异常草率。更有甚者,去年有三名工匠同期在坑子岩‘失足落水’,卷宗竟连打捞记录和验尸报告都付之阙如,仅以‘水流湍急,尸骨无存’八字结案,实在有违常理。”
包拯面色凝重,放下手中一份记录匠户拖欠行会款项的卷宗,冷声道:“不止于此。这些卷宗表面平整,细看却漏洞百出。对赵记砚行及行会,多是褒扬之词,偶有纠纷,亦是以匠户受罚告终。这端州官衙的笔,怕是早就歪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衙门高墙外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卷宗之上,尽是粉饰之言。欲知真相,还需亲眼看,亲耳听。”
午后,包拯换上一身寻常青衫,仅带展昭一人,悄然从州衙后门离开。公孙策留在衙内继续梳理卷宗,王朝马汉则在外围策应。
两人穿行在端州城的街巷中,避开繁华主街,专往那些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与石粉尘埃的巷弄里钻。越靠近城西端溪方向,环境越发恶劣,低矮的窝棚毗连,随处可见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妇孺,以及一些身上带伤、行动不便的男子在屋檐下麻木地坐着。
展昭目光锐利,留意着周遭动静,低声道:“大人,这一带居住的,多半是砚工及其家眷。”
包拯微微颔首,在一处有老妪正在生火煮着稀薄粥水的窝棚前停下脚步,和声问道:“老人家,借问一声,可知晓这附近,可有一位叫陈四的砚工家?”
那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包拯与展昭,见二人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更是闭紧了嘴巴,连连摇头。
包拯心中暗叹,知道这些百姓畏惧已成习惯。他正欲再寻他人询问,旁边一个窝棚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的男孩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道:“你们……找陈四叔?他……他去年在坑子里,没了。”
包拯心头一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兄弟,你说陈四叔‘没了’,是什么意思?”
男孩看了看那老妪,老妪急忙想把他拉回去,男孩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是……掉水里,没上来……我爹说,坑子里每年都要‘没’好多人……”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从巷子深处一间更为破败的窝棚里传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循声走去。
窝棚内,光线昏暗,家徒四壁。一个面色惨白、不断咳嗽的妇人躺在草席上,气息奄奄。昨日在街头被包拯救下的那个青年,正跪在榻前,端着破碗给妇人喂水,脸上满是泪痕。
“娘……您再喝点……药马上就好了……”青年哽咽着。
那妇人艰难地摇头,气若游丝:“石头……别管娘了……那石头……是祸根……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青年泣不成声。
包拯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青年闻声回头,见到包拯,先是一惊,随即认出是昨日救他的那位大人,连忙跪倒在地:“恩……恩公!”
包拯走进窝棚,看了看榻上妇人,对青年道:“你叫石头?你母亲病重,为何不请郎中?”
石头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地上:“请了……郎中说要用人参吊命……我们……我们买不起……”
“你昨日那块石头呢?”展昭问道。
石头身体一颤,声音更低了:“昨……昨日回来后,赵府派人来,说……说那石头确是工坊遗失之物,强行……强行拿走了……还警告我,若再敢胡说,便……便让我和我娘,和陳四叔一样……”
“陈四?”包拯目光一凝,“你认识陈四?他如何死的?”
石头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悲愤,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榻上的妇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嘶声道:“大人……您……您是官吗?求您……给我们做主啊!”她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包拯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包拯反手握住妇人冰凉的手,沉声道:“本官乃新任端州知州,包拯。有何冤屈,你但说无妨,本官与你做主!”
“知州……包青天?”妇人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光彩,石头也震惊地看向包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