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引着包拯与展昭，沿着坑口边缘行走，口中滔滔不绝：“大人您看，这边是刚开采出来的石料，需经匠人初步筛选，剔除杂质，方能送入匠作坊雕琢。”他指着一堆青灰色的石块，语气颇为自豪，“咱们端溪老坑的石料，那是天下独一份，出的砚台，嘿，吸墨不耗，贮墨不腐……”

    包拯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些普通石料上，而是投向更深处那些被监工看守、明显品相更佳的石料堆放区。“那些石料，成色似乎更好些。”包拯看似随意地一指。

    王癞子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大人好眼力！那些是初步筛选出的中上品，需得匠作监的大人们再次过目，定下品级，才能决定是用作贡砚还是流入市面。”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试图遮挡包拯的视线，引着他们往另一边走，“大人，这边请，前面就是匠作坊，您可以看看工匠们雕琢的手艺……”

    包拯却驻足不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区域，发现那里堆放的“中上品”石料数量，与开采记录以及公孙策核查账目时发现的“上品”、“极品”石料报损数量，隐隐存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差距。账面上报损的优质石料，似乎远多于眼前实际能见到的。

    “王工头，”包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既来巡查，自当看个周全。带本官去那边看看。”

    王癞子额角见汗，支吾道：“大人，那边……那边石粉大，恐污了您的官袍……而且刚开采出来，杂乱得很，没什么看头……”

    展昭上前一步，手按剑柄，虽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让王癞子及其手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包拯不再理会他，径直迈步向那片区域走去。王癞子无奈，只得快步跟上，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走近了看，那些石料果然品相上乘，色泽深沉，纹理细腻。包拯俯身拾起一小块边缘料，入手温润。“此等石料，若因些许瑕疵便报损，未免可惜。”他摩挲着石料表面，似是无意间说道。

    王癞子连忙接口：“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所以但凡能用的，咱们都不敢浪费。只是贡砚要求极高，一丝裂纹、一点杂质都容不得，这才……这才有些耗损。”

    包拯不置可否，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这批石料的数量与品质。他注意到，这些石料的切割面颇为规整，不像是因“瑕疵”而废弃的边角料，反倒像是被精心切割分类后的产物。

    “开采出的石料，皆在此处了？”包拯直起身，环顾四周，状似随意地问道。

    “大部分……大部分都在此处了。”王癞子眼神闪烁，“还有些……些微不成形的，就直接处理掉了。”

    就在这时，展昭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被两名壮汉看守的、更为隐蔽的小矿洞口。那洞口看似废弃，但洞口地面的痕迹却显示近期仍有频繁出入。更引人注意的是，洞口一侧的岩壁上，似乎有一处并非天然形成的刻痕！

    展昭不动声色地靠近包拯，以极低的声音道：“大人，右前方那个小洞口，岩壁上有刻痕，形似……鱼尾。”

    包拯心念电转，盘鱼记号！他面上不动声色，对王癞子道：“那边还有个洞口，是作何用的？”

    王癞子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强自镇定道：“回……回大人，那是个早已废弃的贫矿，里面都是废石，而且结构不稳，甚是危险，早已封禁，不让任何人靠近了。”

    “哦？废弃矿洞，还需专人看守？”包拯语气转冷。

    “这……这是为了防止不知情的工匠或闲杂人等误入，出了事可就……”王癞子冷汗涔涔，言语越发混乱。

    包拯不再听他辩解，迈步便向那小矿洞走去。王癞子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被展昭一个眼神逼退。

    走到近前，包拯看得分明，那岩壁上的刻痕，正是一条简洁却传神的鱼尾图案，与老妇人所言的“盘鱼记号”特征吻合！这绝不是什么废弃矿洞！

    “将此洞打开。”包拯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守洞口的壮汉看向王癞子，王癞子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违抗知州的命令。

    洞口被费力地搬开堵门的石块，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外面投入的光线，可见洞内并非贫矿，反而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

    包拯正要令人入内查探，王癞子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大人饶命啊！这……这洞小人也不知详情，是……是赵大会长吩咐封起来的，说里面……里面有……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更加证实了此洞有鬼。

    包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知此刻若强行进入，一来洞内情况不明，恐有危险；二来容易逼得赵珏狗急跳墙。他今日前来，主要是为探查与确认，而非立刻决战。

    “既然赵员外说此洞不详，那便依旧封着吧。”包拯话锋一转，出乎所有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