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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人最困倦之时。州衙后堂,包拯刚合衣小憩不到一个时辰,便被一阵急促却极力压低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展昭沉凝的声音:“大人,有紧急情况。”
包拯瞬间清醒,披衣起身开门。展昭闪身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意,他低声道:“大人,看守老妇人家的兄弟传来消息,昨夜后半夜,有两条黑影试图潜入那窝棚,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并惊走。对方身手不弱,见行踪败露,并未纠缠,迅速遁走。”
包拯眼神一凛:“可曾看清来人路数?老妇人与孩子可安好?”
“来人黑衣蒙面,用的是江湖上常见的短打功夫,刻意隐藏了门派痕迹。老妇人与孩子受了些惊吓,但无碍,我们的人已加强戒备。”展昭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对方显然是冲着灭口来的。我们昨日巡查砚坑,怕是已触动了赵珏的神经,他狗急跳墙了。”
包拯面色阴沉,在房中踱了两步:“看来,我们找到盘鱼记号矿洞,已然打到了他的七寸。他这是要抢先一步,掐断所有可能指向他的活口。”
就在这时,书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是公孙策。他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文书,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大人,出事了!方才衙前街保正来报,那个……那个前几日曾想向您递交血书控诉赵珏的老砚工郑渠,昨夜……昨夜被发现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自尽?”包拯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哪个郑渠?本官为何不知血书之事?”
公孙策一愣,随即恍然:“是下官疏忽!约是五六日前,大人您初来乍到,忙于交接政务时,确有一老砚工曾在州衙外徘徊,言有血书要呈递,当时被值守衙役拦下,后来……后来便不了了之。下官也是方才听保正提及,才知此人便是郑渠,他曾多次试图告状未果。据保正说,现场……现场看起来像是自尽,留有遗书,言称告状无望,生活无着,愧对家人,故而……”
“现场现在何处?可曾破坏?”包拯打断他,语气急促。
“已被地保看管起来,但……但发现时已有其邻里多人进入,恐……”公孙策面露难色。
“展护卫,随本官即刻前往!”包拯不再多言,抓起官袍便向外走,同时对公孙策道,“先生,你立刻去查,当日是哪几个衙役拦下了郑渠,细细盘问当时情形!王朝马汉那边,加派人手,务必保证其他证人的安全!”
郑渠的家在城北一处更为破败的棚区,比城西砚工聚居处还要简陋。此时天光已亮,简陋的窝棚外围了不少议论纷纷的百姓,两名地保守在门口,面带愁容。
包拯与展昭赶到,驱散闲人,进入棚内。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老砚工郑渠的尸身已被从房梁上解下,平放在一块破门板上,脖颈处勒痕深紫,面目扭曲,似是死前极为痛苦。棚内家徒四壁,一灯如豆,桌上放着一张歪歪扭扭写满字的所谓“遗书”。
展昭迅速检查了现场,他目光锐利,先是查看了房梁,又仔细查看了郑渠脖颈的勒痕,以及其双手指甲。随后,他蹲下身,在尸体旁的泥地上,发现了几处并非郑渠所有、略显清晰的鞋印残留,以及一小片被踩进泥土里的、与棚内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蓝色细布纤维。
包拯则拿起那封“遗书”,看着上面虽然歪斜却笔画僵硬、仿佛刻意模仿的字迹,内容无非是生活困顿,告状无门,心生绝望云云。
“大人,”展昭起身,走到包拯身边,以极低的声音道,“勒痕角度不对,并非完全自上而下,且有反复摩擦的迹象,更像是被人从身后勒毙,再伪装自缢。死者指甲缝中有少量皮屑与血丝,似是挣扎所致。地上鞋印与那片布料,绝非此间应有之物。”
包拯缓缓放下那封“遗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目光扫过这间充满绝望和死亡的窝棚,最后落在郑渠那死不瞑目的脸上。
这根本不是自尽!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是警告,更是灭口!
赵珏的狠毒与嚣张,远超他的预估。这边刚派人去灭口老妇人未成,那边就直接对另一个潜在的告发者下了毒手!这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他包拯,在端州,和他作对的下场!
一股冰冷的怒焰在包拯胸中燃烧。他仿佛能听到赵珏在暗处的狞笑。
“来人!”包拯的声音如同寒冰,打破棚内的死寂,“将郑渠尸身运回州衙,交由仵作详细检验!封锁此地,没有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他转身,目光如刀,看向州衙方向,一字一句道:“传本官命令,即刻升堂!本官要亲自审理此案!”
他不再顾忌什么打草惊蛇,不再等待什么完美时机。对手已经将血淋淋的挑衅摆在了他的面前。若他此刻退缩,如何对得起这含冤而死的老者?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战兢兢的百姓?如何配得上这身官袍?!
杀机已再现,而他包拯,将以雷霆之势,正面迎击!
包拯大步走出棚户,晨光刺眼,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展昭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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