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仓房屋顶上，噼啪作响。数十名持械壮汉从各条通道涌出，将仓房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手持一根包铁哨棒，眼神凶狠。

    王朝马汉立刻拔刀，护在包拯身前。四名户部护卫也抽出佩刀，背靠背结成阵势。公孙策虽不会武，却也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匕。

    吴大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已无刚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包大人，下官本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非要刨根问底，那就怪不得下官了。”

    包拯神色不变，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壮汉：“吴监仓，你这是要劫杀朝廷命官？”

    “劫杀？”吴大有笑了，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大人说笑了。仓场重地，突遭贼人袭击，巡检官员不幸殉职——这是意外，怎么能叫劫杀呢？”

    他退到壮汉身后，声音拔高：“这些人都是漕工，因去年霉变粮克扣工钱，心怀怨恨，今日见大人巡查，竟铤而走险！下官定会如实上报，为大人请功——追封之典，必不会少！”

    话音未落，黑脸汉子已一挥手：“上！”

    十余根哨棒、铁尺同时砸来。

    王朝马汉迎上，刀光闪处，已有两人倒地。但对方人数太多，且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绝非普通漕工。四名户部护卫很快被分割包围，险象环生。

    包拯站在仓房门口，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打湿了他的官袍。他忽然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吴大有，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瞒天过海？”

    吴大有躲在人群后，狞笑：“能不能瞒天过海，试过才知道！”

    “那你可知，”包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本官来之前，已请调皇城司精兵，此刻就在仓场之外？”

    那是一枚铜符，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金光泽——正是皇城司的调兵信物。

    围上来的壮汉动作一滞。

    吴大有脸色骤变，随即强笑：“虚张声势！皇城司若要来，早该到了！”

    “他们是在等。”包拯将铜符收起，“等你们动手，等你们暴露全部人手，等你们……自己认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仓场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还有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脸汉子回头望去，只见仓场围墙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披甲持弩的兵士。弩箭寒光闪闪，对准了场内所有人。

    “皇城司办事！弃械跪地者不杀！”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壮汉们面面相觑，有人已开始松动。吴大有面色惨白，忽然转身就往仓场深处跑。

    “拦住他！”包拯喝道。

    展昭如鬼魅般从仓房屋顶跃下，一脚踢翻两个试图阻拦的壮汉，几个起落便追到吴大有身后，伸手一抓，扣住他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回来，重重摔在泥水里。

    与此同时，皇城司兵士已冲入场内，迅速控制局面。为首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军官，一身黑甲，向包拯抱拳：“皇城司都头刘铮，奉令前来。让包大人受惊了。”

    包拯还礼：“刘都头来得正是时候。”

    刘铮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壮汉，又看向被展昭制住的吴大有，冷笑：“吴监仓好大的胆子，连钦差都敢动。”

    吴大有瘫在泥水中，浑身颤抖，已说不出话。

    包拯却未立刻审他，而是转身走进那座藏有军械的仓房。刘铮带人跟上，火把照亮仓内。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靠墙堆着的麻袋被一一扯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军械：弩机、箭矢、腰刀、铠甲部件……还有二十余个陶罐，罐身上皆贴着“火”字红纸。

    刘铮打开一个陶罐，凑近一闻，脸色剧变：“火药！还是精制的军用药！”

    “不止这些。”包拯走到仓房深处，那里地面青砖有几块颜色略浅。他蹲下身，手指在砖缝间摸索，忽然用力一掀——

    一块青砖被撬起，下面竟是一个暗格。暗格内铺着油纸，纸上整齐码放着十余个拳头大的铁球，球体上有引信孔。

    “震天雷……”刘铮声音发颤，“这是守城用的火器！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包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检查。在另一个暗格里，他发现了几本账册。账册用暗语记录，但公孙策一眼就认出，其中的符号、代号，与端州案中“隆昌号”的暗账如出一辙。

    “大人，您看这个。”公孙策指着一页记录。

    上面写着：“七月三，出‘火粮’八百石，兑‘火星’二十罐，交‘火正’丙组。备注：陈留旧港中转，黑龙滩入库。”

    火粮——好粮。

    火星——火药。

    火正——那个神秘代号。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包拯走出仓房，雨已渐小。他走到吴大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