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之上，乌篷船在夜色中向北疾行。永丰仓的火光已远成天边一抹暗红，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烟尘与焦臭的气息。

    包拯站在船头，湿透的官袍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公孙策递来一件干衣，低声道：“大人，换上吧，莫要着凉。”

    “刘都头他们呢？”包拯接过，未立即换。

    “刘都头带一队人马走陆路，封锁各城门。另一队护送缴获的军械、账册，绕道回城。”公孙策顿了顿，“吴大有和几个活口，就在后面那条船上，由展护卫亲自看押。”

    包拯点头，目光仍望着北方：“陈留距此不过半日水路。王璞若真逃往那里，此刻应当快到了。”

    “大人怀疑陈留旧港是他们的中转枢纽？”

    “不止中转。”包拯转身看向船舱内摇曳的烛火，“记得吴大有招供时说的话吗？‘交接都在陈留旧港’。那里很可能有‘灰影’常驻的人手，甚至……有第二个囤积点。”

    公孙策一惊：“大人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把部分军械藏在陈留？”

    “永丰仓目标太大，全放在那里风险过高。”包拯换下湿衣，“若我是‘灰影’，必会分仓储存。永丰仓暴露了，陈留那边……或许还能保住。”

    正说着，展昭从后面船上跃过来，身手轻盈如燕，落在船头时几乎无声。

    “大人，吴大有醒了，说要见您。”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随展昭来到押船。

    吴大有被绑在船舱角落，脸上、身上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涣散，但见到包拯进来，忽然激动起来。

    “包大人！包大人救我！”他挣扎着想跪，却被绳索捆得动弹不得，“我愿意招，全招！只求大人保我一家老小性命！”

    包拯在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你想说什么？”

    “王干办……王璞他逃不掉的！”吴大有急声道，“陈留旧港早被他们控制了！那里有个姓郑的管事，是‘灰影’在漕运线上的接头人。王璞去那里，不是逃命，是去……是去执行‘釜底抽薪’！”

    包拯眼神一凛：“陈留也要炸？”

    “不止陈留！”吴大有声音发颤，“从汴京到河间府，沿永济渠有七个旧港码头，都被他们暗中控制了。每个点都藏了火药，埋了引线。一旦事发，他们就……就引爆所有据点，毁掉一切证据！”

    船舱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船身破浪的哗哗声。

    公孙策手心冒汗：“七个据点……若同时爆炸，沿河百姓……”

    “所以他们才选旧港！”吴大有惨笑，“那些码头早就废弃，周边少有住户。炸了，只会被当成失火、意外。没人会想到是人为引爆。”

    包拯盯着他：“引爆的指令，谁下？”

    “平时是各据点管事自己判断。但若有统一行动……”吴大有咽了口唾沫，“需要‘火正’的手令，或者……王干办手里的半片兵符。”

    “兵符？”展昭皱眉，“私兵哪来的兵符？”

    “不是朝廷的兵符，是他们自己造的。”吴大有解释，“一半在‘火正’手里，一半在王干办那儿。两半合一，才能调动所有据点，执行‘釜底抽薪’。”

    包拯立刻想起展昭从黑龙滩带回来的半片木牌，还有从方真那里得到的半片。他沉声问：“那兵符，是不是木质的？刻着图腾？”

    吴大有一愣：“大人怎么知道？确实是木牌，刻着……刻着都峤山那种古纹样。”

    一切，都对上了。

    包拯站起身，走到舱外。夜色深沉，河风凛冽。他望着漆黑的水道，脑中快速推演。

    王璞此刻应当刚到陈留，或者还在路上。他手中有半片兵符，若与陈留管事的另一半合上，就能引爆陈留据点。但其他六个据点呢？需要“火正”手中的那一半。

    除非——

    “吴大有，”包拯转身回到舱内，“‘火正’此刻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吴大有拼命摇头，“‘火正’神出鬼没，只和王干办单线联系。但、但前几日我听王干办和人密谈，说什么‘北地有变，火正大人需亲往处置’……”

    北地……黑龙滩！

    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展昭立刻道：“若‘火正’在黑龙滩，王璞去陈留，恐怕不止是要炸陈留一个点。”

    “他要拿陈留的那半片兵符。”包拯接口，“然后北上，与‘火正’汇合，两半合一，引爆所有据点！”

    公孙策急道：“那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

    “不。”包拯摇头，“我们赶不及。从汴京到陈留，王璞比我们早出发至少两个时辰。等我们到，他恐怕已经得手了。”

    “那……”

    “我们要赌一把。”包拯眼中闪过决断，“赌王璞不会立刻引爆陈留——他要留着这个据点，作为自己北上的退路。更要赌……他会在陈留停留，等‘火正’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