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小径蜿蜒曲折，马蹄踏过落叶，沙沙作响。包拯勒马停在半山腰一处隐蔽处，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官道。王朝递过水囊，低声道：“大人，歇会儿吧，马也乏了。”

    包拯接过水囊，目光却紧盯着官道上的动静。巳时已过，往来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贩、徒步的旅人，在这条连通南北的要道上络绎不绝。

    “王璞持工部文书过关，必是往河间府去。”包拯收回目光，“但他受伤，行路不便，应该不会走得太快。我们绕小路，或许能赶在他前面。”

    马汉从前面探路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大人，前面有个岔口，左边小路通二十里外的张家庄，从那儿可以插到官道前方。比走官道至少快一个时辰。”

    “好，就走那条路。”

    众人再次上马，沿小路疾行。这条路显然少有人走，杂草丛生，有些地方几乎被藤蔓掩没。王朝马汉在前开道，用刀劈开荆棘，勉强通行。

    行至一处山涧，马匹难渡，众人只得下马牵行。涧水冰冷刺骨，深及大腿。包拯涉水时，脚下踩到一块硬物，弯腰拾起——是半片生锈的箭镞，制式与宋军所用不同，箭尾有特殊的倒钩。

    辽箭。

    他将箭镞收起，继续前行。过了山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石场里散落着凿子、铁锤等工具，还有几个简陋的窝棚。

    “这里有人住过。”王朝警惕地环视四周。

    窝棚里铺着干草，地上有熄灭的火堆，灰烬尚温。马汉在角落里发现几个空酒坛，坛底还残存着酒渍。

    “离开不久，最多半天。”马汉判断。

    包拯走进另一个窝棚，这里收拾得稍整齐些，墙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点：白马津、张家庄、河间府、还有……黑龙滩。

    而在黑龙滩的位置，画着一个火焰标记。

    “是‘火正’的人。”包拯盯着地图，“他们在这里设了临时落脚点，监视官道动向。”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鸟鸣——不是真鸟，是口技模仿的。

    王朝脸色一变：“有人！”

    众人立刻隐蔽到石堆后。片刻后，两个背着弓箭的猎户打扮的人从树林中走出，走到窝棚前。

    “老三他们还没回来？”其中一个瘦高个问。

    “说是去张家庄打探消息了。”另一个矮胖子蹲下检查火堆，“灰还温着，应该快回了。”

    瘦高个环顾四周，忽然皱眉：“不对，有人来过。”

    “你怎么知道？”

    “我走时在门口撒的草灰，被踩乱了。”瘦高个抽出腰刀，“搜！”

    两人分头搜索窝棚。矮胖子朝包拯他们藏身的石堆走来，脚步越来越近。

    王朝握紧刀柄，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三个骑马的人从官道方向奔来，直入采石场。

    “老三回来了！”矮胖子松了口气。

    三人下马，为首的正是那个左手手背有疤的年轻人。他脸色阴沉，对瘦高个道：“收拾东西，立刻撤。”

    “出什么事了？”

    “王干办栽了！”疤脸青年急声道，“永丰仓炸了，陈留旧港被端，郑老三被杀。包拯已经追到河间府地界，刚才在白马津扣了‘隆昌号’的船队！”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

    “撤到黑龙滩。‘火正’大人有令，所有沿线据点人员全部收缩，集中防守。”疤脸青年边收拾边道，“腊月交易不能有失，只要守住黑龙滩，就有翻盘的机会。”

    “那王干办怎么办？他不是要带兵符来吗？”

    “兵符没拿到，郑老三临死前交给包拯了。”疤脸青年咬牙，“王干办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火正’大人说了，若他带不来兵符，就不用见了。”

    矮胖子问：“王干办现在在哪儿？”

    “应该快到河间府了。但他不敢进城，城南十里有个土地庙，他在那儿等接应。”疤脸青年背上包袱，“咱们先去土地庙，带上他一起走。若他真没用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三人快速收拾，将窝棚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又用土掩灭火堆痕迹。正要离开时，疤脸青年忽然停下，鼻子嗅了嗅。

    “有生人味。”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采石场，最终落在包拯他们藏身的石堆。

    “出来吧。”他缓缓抽出刀，“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包拯知道藏不住了，示意众人准备。王朝第一个跃出，刀光直劈疤脸青年面门。马汉紧随其后，攻向瘦高个。

    六名护卫也同时出手，瞬间将五人围住。

    疤脸青年武功不弱，与王朝对了几招，竟不落下风。但另外四人就差得远，很快被马汉和护卫们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