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河间府码头。

    展昭的快船在晨雾中靠岸，二十名皇城司精锐押着两个担架、五只木箱匆匆下船。欧阳春站在船头抱拳：“展护卫，某就送到此处。此去汴京六百里，务必当心。”

    “欧阳大侠一路相助，展某铭记。”展昭还礼，“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欧阳春点头，撑篙离去。小船消失在雾中。

    展昭不敢耽搁，立刻在码头征用了三辆马车，将王璞、铁狮子安置在中间那辆，四周用油布遮盖严实。五箱物证分装前后两车，前后各有五名护卫骑马跟随，他自己亲自驾中间马车。

    “走官道，全速前进！”展昭扬鞭。

    马车驶出河间府城，沿官道向南疾驰。晨雾渐散，路面湿滑，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已是冬月，北地寒风刺骨。

    车内，军医正在给王璞和铁狮子换药。王璞左腿骨折，浑身烧伤，但神志已清醒了些。铁狮子断臂处虽已包扎，但失血过多，仍昏迷不醒。

    “王干办，”展昭隔着车帘沉声问，“赵允升书房的暗格，具体在什么位置？”

    王璞虚弱的声音传来：“书房东墙……第三排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二格……里面有个机关，按下去……暗格会开……”

    “里面除了信，还有什么？”

    “账册……端州砚石的分账记录……还有……他和辽人往来的密函……”

    展昭心头一紧：“辽人密函？”

    “是……‘火正’交给他的……耶律斜轸的亲笔信……约定腊月初八交易后……辽国会支持他在朝中……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展昭握紧缰绳，“他想做什么？”

    “他说……三司使不够……要入主枢密院……甚至……”王璞咳嗽起来，“甚至……问鼎相位……”

    展昭倒吸一口凉气。赵允升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勒马，抬手示警。

    展昭急停马车。只见官道前方百丈处，设了路障，十余名差役打扮的人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是河间府的差役？”一个护卫问。

    “不像。”展昭眯起眼，“差役不会在这个时辰设卡，而且……你看他们的站姿。”

    那些“差役”虽然穿着公服，但身形挺拔，握刀的手势是军中的习惯，站的位置也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是兵。”展昭低声道，“换衣服的兵。”

    “怎么办？绕路？”

    “绕路要多走两个时辰，王璞和铁狮子撑不住。”展昭沉吟，“我去看看。”

    他独自骑马向前，在路障前十丈处勒马：“各位差爷，这是做什么？”

    为首一个络腮胡大汉拱手：“奉知府大人令，盘查可疑车辆。近日有贼人从黑龙滩流窜，可能混入南下车队。车上运的什么？”

    “户部公文，急送汴京。”展昭亮出腰牌。

    大汉接过腰牌看了看，递还，却道：“原来是皇城司的大人。不过知府有令，所有车辆必须查验。大人行个方便？”

    展昭盯着他：“若我不让查呢？”

    气氛陡然紧张。那些“差役”的手都按上了刀柄。

    络腮胡笑了笑：“大人何必为难我等？只是例行公事，看一眼就走。”

    展昭忽然问：“你是哪个营的？”

    络腮胡一怔：“大人说什么？”

    “虎贲卫右营的刀法，握刀时小指内扣——这是你们的习惯。”展昭冷冷道，“赵允升派你们来的？”

    络腮胡脸色骤变，猛地拔刀：“动手！”

    十余人同时扑上！

    几乎同时，展昭身后马车旁的护卫也动了。二十名皇城司精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刀光闪处，已有三人倒地。

    展昭长剑出鞘，直取络腮胡。两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络腮胡武功不弱，但比起展昭还是差了一截，十招过后已露败象。

    “撤！”他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其余人见状也想逃，但被皇城司众人缠住，很快全部制服。展昭擒住络腮胡，剑尖抵住咽喉：“说，赵允升还有什么布置？”

    络腮胡咬牙：“要杀便杀！”

    展昭剑尖微动，血珠渗出：“前面还有几道关卡？”

    “……”

    “说！”

    “还、还有两道……一道在白马津，一道在陈留……”络腮胡终于松口，“赵大人说了……绝不能让王璞活着到汴京……”

    展昭又问：“赵允升本人现在何处？”

    “在……在城西别院……等消息……”

    “他身边有多少护卫？”

    “虎贲卫五十人……还有……工部侍郎赵允良也带着家将去了……”

    展昭眼神一凛。赵允良也去了，这是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