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渠中段，午时。

    展昭的官船扯满帆，顺流南下。二十名皇城司精锐分列船舷两侧，刀出鞘、弩上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岸。舱内，军医正在给铁狮子换药，王璞的尸体用白布覆盖，停在一旁。

    “展护卫，前面二十里就是白马津。”一个熟悉水性的护卫低声道，“按王璞生前所说，赵允升在那里设了第二道关卡。”

    展昭站在船头，寒风拂面：“河道上能设什么关卡？”

    “白马津有个闸口，控制船只通行。若他们关了闸，咱们就得停船。”

    “不停。”展昭眼神锐利，“冲过去。”

    “可闸口是铁木所制，硬冲会撞坏船……”

    “那就上岸。”展昭已看到前方水湾处隐约的闸口轮廓，“你带十个人，护住物证箱。我带十个人，抢闸。”

    命令迅速传达。船速不减反增，直冲闸口。距离百丈时，闸口瞭望塔上已响起警钟，闸门开始缓缓下降。

    展昭纵身跃上舱顶，足尖一点，如大鹏展翅般掠过十余丈水面，落在闸口左侧栈桥上。守闸的差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点倒两人。

    “敌袭！”瞭望塔上有人惊呼。

    展昭不理，长剑出鞘，一剑斩断左侧闸门绞盘的缆绳。沉重的闸门失去平衡，歪斜着卡在半空。

    “冲！”他朝船上喝道。

    官船擦着歪斜的闸门边缘挤了过去，船身木板与铁闸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总算通过了。

    展昭正要回船，栈桥尽头忽然涌出数十人，全是黑衣劲装，手持强弩！

    不是差役，是私兵！

    “放箭！”为首一人厉喝。

    弩箭如雨点般射来。展昭舞剑格挡，但箭矢太密，左臂还是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直冲敌阵。

    几乎同时，官船上的皇城司众人也动了。十人护着物证箱固守船舱，十人跃上岸，与展昭并肩作战。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黑衣私兵人数虽多，但武艺平平，很快被皇城司精锐杀得节节败退。

    展昭一剑刺穿为首者咽喉，厉声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临死前狞笑：“赵大人……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展昭拔出左臂弩箭，草草包扎，带人快速清理战场。共击毙黑衣私兵二十三人，俘虏七人，己方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审俘虏！”展昭下令。

    很快问出：这些人是赵允升从私兵中挑选的精锐，由工部侍郎赵允良亲自带队，在白马津设伏，务必将人证物证全部截下或毁掉。

    “赵允良现在何处？”

    “在……在陈留……等消息……”

    展昭心头一沉。陈留是进汴京前的最后一道关口，赵允良亲自坐镇，必是最后的疯狂。

    “上船，全速前进！”展昭果断道，“务必在今日天黑前通过陈留！”

    官船再次启航，船尾拖着淡淡的血痕。

    而此刻，三百里外的汴京城，已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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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王延龄府邸。

    公孙策在张龙赵虎的护卫下，从后门悄然入府。王延龄已在书房等候多时。

    “学生拜见恩师。”公孙策躬身，将随身木箱呈上，“这是包大人命学生送来的账册名单、密码表，还有杨继业将军冤案的卷宗抄本。”

    王延龄接过，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好个赵允升！好个‘石翁’！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祸乱朝纲——该杀！”

    “恩师息怒。”公孙策低声道，“包大人已擒获‘火正’杨清雪，正在返京途中。展护卫押着人证物证也在路上。但赵允升已在沿途设伏，学生担心……”

    “不必担心。”王延龄眼中闪过厉色，“老夫既已拿到这些证据，就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铺纸提笔，连写三封密信，盖上私印：“张龙赵虎。”

    “在！”

    “你们持此信，分头去请三个人。”王延龄将信分别递出，“第一封，送枢密副使曹玮将军府上。第二封，送御史中丞范仲淹大人府上。第三封……送皇城司都知刘永年处。”

    “是！”二人领命而去。

    王延龄又对公孙策道：“你随老夫入宫，密见圣上。”

    公孙策一惊：“现在？”

    “现在。”王延龄起身，“赵允升是三司使，掌天下财赋，耳目众多。若等他察觉，必会反扑。必须先发制人，请圣上下旨，控制其人、搜查其宅。”

    “可证据尚未齐全，只有账册名单，无人证指认……”

    “所以要先控制，再搜查。”王延龄目光如炬，“只要从他府中搜出澄心堂纸信件、金丝楠木总账，就是铁证。再加上杨清雪、铁狮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