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末，汴京皇城，垂拱殿后暖阁。

    仁宗皇帝赵祯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王延龄呈上的账册名单，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阴晴不定的神色。公孙策垂首立在王延龄身后，大气不敢出。

    暖阁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许久，仁宗缓缓抬头，声音低沉：“王卿，这些……可都核实了？”

    “陛下，账册密码已破译，名单上十七名官员的受贿记录清晰可辨。”王延龄躬身道，“端州通判周溪受贿监视包拯、兵部侍郎刘宏构陷杨继业将军、工部侍郎赵允良违规修缮据点……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而三司使赵允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代号‘石翁’，收受端州砚石收益三成，与辽将耶律斜轸密通信件，约定腊月初八交易后，辽国支持其‘更进一步’。其管家‘福伯’每季收常例银，其别院假山下有密室，藏匿所有赃物。书房暗格有金丝楠木盒总账，记录完整罪证。”

    仁宗闭上眼，手指轻叩御案：“赵允升……朕待他不薄。”

    “陛下，”王延龄沉声道，“此案已非贪腐，而是通敌叛国。‘灰影’组织沿永济渠设七个据点，囤积军械火药，私通辽国，图谋幽云。黑龙滩一战，包拯已摧毁其老巢，擒获‘火正’杨清雪——她正是当年被构陷的杨继业将军之女。人证物证，俱在途中。”

    “包拯现在何处？”

    “正押杨清雪返京，明日可到。”

    仁宗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传朕口谕。”

    身旁侍立的大太监躬身：“奴才在。”

    “第一，皇城司即刻搜查赵允升别院，尤其是假山密室、书房暗格。所有赃物罪证，全部封存。”

    “第二，枢密院调禁军，控制赵允良、刘宏、陈垣等名单上所有官员府邸，许进不许出。”

    “第三，御史台准备弹劾奏章，明日早朝，朕要亲审此案。”

    “第四……”仁宗看向王延龄，“包拯返京后，让他直接来见朕。杨清雪……也带来。”

    “奴才遵旨。”

    大太监匆匆离去。仁宗又对王延龄道：“王卿，此事由你总揽。朕给你临机专断之权，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领旨！”

    王延龄与公孙策退出暖阁。走出宫门时，公孙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恩师，圣上这是……”

    “圣上动真怒了。”王延龄望向夜空，“通敌叛国，触碰了底线。赵允升……完了。”

    话音未落，皇城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是警钟！

    紧接着，马蹄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城西。火把的光亮将半边夜空染成橘红。

    “开始了。”王延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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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赵允升别院。

    赵允升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卷《论语》，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管家福伯匆匆进来，脸色惨白：“老爷，外面……被围了。”

    “多少人？”

    “至少两百，是皇城司的人。带队的是都知刘永年。”

    赵允升手一颤，书卷落地。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只见院墙外火把通明，人影幢幢，已将别院围得水泄不通。

    “老爷，怎么办？”福伯声音发颤，“密室里的东西……”

    “烧了。”赵允升咬牙，“全部烧了。”

    “可那是……”

    “快去！”

    福伯踉跄着跑出去。赵允升跌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但他还没输。

    只要密室里的证据被毁，仅凭账册名单，定不了他的死罪。王璞死了，铁狮子昏迷，杨清雪……她未必肯指认自己。只要撑过今晚，明日早朝，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正想着，书房门被推开，福伯又跑回来，面无人色：“老爷！假山……假山进不去了！”

    “什么？”

    “机关……机关被人改了！左三右四按下去，没反应！”

    赵允升脑中“轰”的一声。机关被改？谁会知道机关的开启方法？除非……

    “王璞……他临死前说了……”赵允升喃喃道，随即厉声，“砸！把假山砸开！”

    “可外面皇城司的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砸！”

    福伯带了几名家丁，抄起铁锤斧头冲向花园。但刚到假山前，院门已被撞开，刘永年带着数十名皇城司精锐冲了进来。

    “赵大人，奉旨搜查。”刘永年亮出金牌，“请配合。”

    赵允升从书房走出，强作镇定：“刘都知，深夜闯宅，可有圣旨？”

    “有陛下口谕。”刘永年一挥手，“搜！尤其是假山、书房！”

    “你敢！”赵允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