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的刑房昏暗阴冷，墙壁上凝结着不知年月的湿苔。三司会审并未设在刑部大堂，而是移到了这里——关押重犯的地方。王延龄、包拯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分坐堂上，堂下跪着赵允升、赵允良、刘宏、陈垣四人。展昭带皇城司精锐守在门外，公孙策负责记录。

    赵允升虽身陷囹圄，但神态倨傲。他身着囚衣，却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堂上诸人，最终落在包拯身上：“包大人，好手段。”

    “赵允升，”王延龄沉声开口，“你勾结辽国，私囤军械，盗卖漕粮，构陷忠良——这些罪名，你可认？”

    “不认。”赵允升冷笑，“所谓证据，皆是王璞、杨清雪等叛徒的诬陷之词。至于那些账册、信件，焉知不是有人伪造？”

    “金丝楠木总账是从你书房暗格搜出，上面笔迹经鉴定，与你的手书一致。”刑部尚书举起一本册子，“这你如何解释？”

    “那是栽赃。”赵允升面不改色，“包拯既能改我假山机关，自然也能伪造账册塞入我书房。诸位大人若不信，可对比我过往奏章的笔迹——必不相同。”

    包拯闻言，从案上拿起一封信：“这是你写给辽将耶律斜轸的亲笔信，落款‘石翁’，用澄心堂纸所书。纸是御赐，印是你私印，笔迹经三位翰林院学士鉴定，确是你的手书。这，也是伪造？”

    赵允升瞳孔微缩，但随即道：“若是真信，为何不在腊月初八交易时使用？偏偏落在你们手里？”

    “因为‘火正’杨清雪未死，交易中断。”包拯直视他，“赵允升，你可知耶律斜轸在鬼见愁峡谷说了什么？”

    “……”

    “他说，敬重杨继业将军，相信其冤屈。他说，若宋廷真想收复幽云，就当堂堂正正来战，而不是搞这些阴谋诡计。”包拯一字一顿，“连敌国将领都知忠奸，你身为大宋三司使，却为一己私欲，通敌叛国——你还有何脸面自称朝廷重臣？！”

    赵允升脸色终于变了。

    “还有你，刘宏。”包拯转向兵部侍郎，“景祐元年，你克扣雁门关边军粮饷，被杨继业将军发现并弹劾。为自保，你勾结辽人细作，伪造通敌信件，构陷杨将军满门。这些年，你盗卖军械、提供火药原料，赚得盆满钵满——杨将军的冤魂，可曾入你梦中？！”

    刘宏浑身颤抖，伏地不语。

    “赵允良，你借工部修缮之便，在永丰仓、陈留旧港等据点做手脚，协助‘灰影’囤积军火。分赃银六万八千两，可曾想过那些粮食本是百姓血汗？那些军械本是卫国利器？！”

    赵允良面如死灰。

    “陈垣，你身为户部侍郎，不思为国理财，反助纣为虐，阻挠漕粮案调查，收受贿赂三万两。你可知永丰仓那五万石‘霉变’粮若运往边关，能救多少将士性命？！”

    陈垣瘫软在地。

    堂上一片死寂。王延龄缓缓起身：“赵允升，你还有何话说？”

    赵允升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你们以为扳倒我，‘灰影’就完了？‘石翁’倒了，还有‘水衡’、‘土伯’、‘金匮’……你们永远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在地下等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衣领——里面藏了毒！

    “拦住他！”展昭疾喝。

    但已来不及。赵允升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几息之后，气绝身亡。

    堂上众人大惊。狱医上前查验，摇头：“剧毒，见血封喉。”

    赵允良见兄长服毒，彻底崩溃：“我招！我全招！‘灰影’在河间府以北还有据点‘云台’，负责人是‘南山樵’……在江淮漕运线也有眼线……还有，朝中……朝中还有……”

    他忽然瞪大眼睛，手指死死掐住自己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即倒地，同样毒发身亡。

    “他衣领也有毒！”展昭急道。

    刘宏和陈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撕扯自己囚衣，但为时已晚——两人相继毒发，倒地而亡。

    转瞬间，四名主犯全部服毒自尽。

    堂上诸人面面相觑。王延龄脸色铁青：“好狠的算计……入狱前就被下了毒，一旦激动、心悸、亢奋便会气血冲心，触发潜伏的毒性，瞬息毙命。”

    包拯蹲下身，检查赵允升衣领。毒囊缝制精巧，需用力咬破才会释放毒液。寒意凛然：“这衣领毒囊，不过是摆在明处的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在他们落入我等手中之前，就已埋下了。”

    “大人，”公孙策低声道，“赵允良临死前说朝中还有……话未说完。”

    “他指的是‘水衡’、‘土伯’这些代号背后的人。”包拯起身，“赵允升虽死，但‘灰影’未灭。尤其是‘云台’据点，必须尽快铲除。”

    正说着，一个皇城司暗哨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密报。展昭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