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雪,在黎明时分落了下来。
包拯推开窗,见庭院里已覆了薄薄一层白。公孙策裹着厚裘进来,呵着白气道:“大人,车马备好了。这天气……”
“正好。”包拯接过王朝递来的手炉,“雪天访书院,才显诚意。”
两人乘马车出府,张龙赵虎骑马护卫在后。雪中汴京,街市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
南山书院在城东青阳坊,门面素雅,白墙黛瓦,门楣上挂着前朝大儒题写的匾额。包拯下车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已带着几个学生在门前恭候。
“老朽苏文谦,携南山书院师生,恭迎包大人。”老者躬身行礼,举止儒雅。
“苏山长不必多礼。”包拯还礼,“本官新任户部侍郎,奉旨协理文教,特来各书院看看,体察生员苦乐。”
“大人请。”
一行人入内。书院不大,前后三进,前院是讲堂,中院是斋舍,后院是藏书楼。学生约百人,多是布衣寒士,此刻正在讲堂早读,书声琅琅。
苏文谦引着包拯各处查看,介绍书院沿革、师资、课程,言辞恳切,毫无破绽。藏书楼里,典籍摆放整齐,账目清晰,每月开销不过数百贯。
“听闻书院每年开支不小?”包拯状似无意地问。
苏文谦叹气:“不瞒大人,老朽办学,全靠士绅捐助。赵允升大人……不,那罪人赵允升,确曾捐过几笔,但总数不过三千贯。其余都是零零散散的善款。”
“账册可方便一观?”
“自然。”苏文谦取出几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陈旧,确是多年旧物。
包拯翻看,公孙策在一旁细察。账面干干净净,每一笔收支都有来龙去脉,赵允升的名字只出现过三次,每次一千贯,时间分别是景祐元年、二年、三年春。
太干净了——这是包拯的第一感觉。
十五年经营,百名学生,账目竟能如此清晰无瑕?寻常书院,总有些说不清的杂项开支,但南山书院的账,简直像精心编制的范文。
“苏山长记账真是精细。”包拯合上册子。
“惭愧,老朽年轻时做过县学教谕,习惯罢了。”
又寒暄几句,包拯告辞。马车驶离书院,公孙策才低声道:“大人,那账册有问题。”
“说。”
“纸张是陈的,墨迹也是旧的,但装订线是新的。”公孙策道,“学生细看了,线是今年江南新产的‘五色丝’,光泽未褪。而且账页边缘有极细微的裁剪痕迹——应是旧账本拆了重订,换了内页。”
包拯点头:“我也注意到了。还有,苏文谦的手。”
“手?”
“他右手食指、中指有老茧,是常年握笔所致。但左手虎口也有茧,那是练刀剑的人才有的。”包拯沉吟,“一个老儒生,为何双手都是茧?”
张龙在车外听见,插话道:“大人,要不要属下晚上再来探探?”
“不必。”包拯摇头,“他们既已防备,必有后手。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正说着,马车忽然急停。赵虎喝道:“什么人挡道?!”
包拯掀开车帘,只见雪地中跪着一个瘦弱书生,浑身落满雪花,面色青白,似已跪了许久。
“学生……学生有冤要诉!”书生声音颤抖。
“你是何人?”
“学生陈平,原南山书院生员……因、因发现书院隐秘,被苏山长逐出,还威胁不得声张……”书生磕头,“学生听闻包大人铁面无私,特来拦轿喊冤!”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带上车,回府再说。”
回到府中,陈平喝了热茶,缓过气来,才细说缘由。
原来他是景祐二年入的书院,因家境贫寒,在书院做些杂役抵学费。去年腊月,他夜里去后院取柴,偶然听见苏文谦与人在密室谈话——
“他们说什么‘北地粮道已通’、‘开春运三十万石’、‘曹大人吩咐万无一失’……”陈平回忆,“学生当时吓坏了,不小心碰倒了柴堆。苏山长出来查看,虽未当场发作,但几日后便寻个由头,说我‘品行不端’,逐出书院。”
“曹大人?”包拯追问,“可听见全名?”
“未听清,但……但学生记得,那人离开时,马车上有‘曹’字灯笼。”
又是曹!
包拯让公孙策安置陈平,自己独坐书房沉思。线索都指向曹玮,但无实据。南山书院账册干净,苏文谦举止无瑕,仅凭一个被逐书生的证词,动不了一位枢密副使。
正思索间,展昭匆匆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仁宗身边的大太监,宣口谕:“陛下口谕,宣包拯即刻入宫,垂拱殿见驾。”
包拯更衣进宫。垂拱殿内炭火正旺,仁宗披着貂裘,正在看一份奏章。见包拯进来,放下奏章,神色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