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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雪霁。
包拯一行轻车简从,出了汴京东门。展昭骑马在前开路,王朝马汉护着两辆马车——包拯与公孙策各乘一辆,后者送至城外十里亭。
“先生留步。”包拯下车,“汴京之事,拜托了。”
公孙策拱手,压低声音:“大人放心,学生已托吏部旧友,调阅曹玮近年所有调兵文书。另已安排人手,盯着清风观和南山书院。一有异动,立即密报。”
“务必谨慎。”包拯叮嘱,“曹玮身居枢密副使,耳目众多。若有危险,可求助王延龄学士。”
“学生明白。”
包拯又看向城门方向:“府中……”
“张龙赵虎已加派护院,日夜轮守。夫人深居简出,杨姑娘……”公孙策顿了顿,“学生安排了可靠丫鬟‘陪伴’,她一切举动,皆在掌握。”
包拯点头,转身上车。展昭扬鞭,车队向东疾行。
车上,包拯摊开江淮地图。火耗案涉及淮南路、两浙路共计二十八州,漕粮总额三百万石,加征三成便是九十万石——这足以让十万户百姓破产。
他手指划过漕运路线:汴河—泗州—淮河—扬州。若沿途州县皆乱,漕运一断,京师存粮不足三月。
“大人,”王朝在车外道,“前面就是陈留渡口,船已备好。”
包拯收图下车。渡口因雪冷清,只有几艘货船在装货。展昭已检查过包下的漕船,确认无虞。
正要登船,渡口茶棚里忽然站起一人,朗声道:“包大人留步!”
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青衫布鞋,面有风霜。他快步走来,躬身道:“学生扬州举子周明,有要事禀告大人。”
展昭警惕地按住刀柄。包拯打量此人:“周先生请讲。”
周明压低声音:“学生家乡江都县,今冬火耗加征,县衙强收,民户十室九空。家父因无力缴粮,被衙役打断腿,三日前……含恨而终。”
他眼眶发红,从怀中取出一卷血书:“这是江都县三百户联名血书,控诉县令王有德勾结漕司,私加火耗,中饱私囊。学生冒死进京,本想拦御史台轿,听闻大人南下,特在此等候。”
包拯接过血书,布帛暗红,字迹斑驳,确是按满血指印。他沉声道:“周先生可愿随本官南下,当堂作证?”
周明跪倒:“学生愿往!纵死也要为父老讨个公道!”
“好,上船。”
众人登船。漕船升起帆,顺汴河而下。船入河道,两岸雪景萧瑟,偶见荒村寒鸦。
包拯在舱内细看血书。江都县去岁应征漕粮五万石,今冬加征至六万五千石,多出的一万五千石全算“火耗”。县令王有德出具的文告上,竟真盖着户部侍郎陈垣的官印——虽是伪造,但足以唬住地方。
“陈垣已死,印从何来?”包拯皱眉。
展昭道:“两种可能:一是‘灰影’早盗印私刻;二是户部仍有内鬼,掌印文书被收买。”
“查。”包拯道,“到扬州第一件事,就是验印。”
正说着,船身忽然一震!
“怎么回事?”王朝冲上甲板。
只见前方河道拐弯处,横着两艘破旧货船,将水道堵了大半。十几个船夫模样的汉子站在船头,手持竹篙铁钩,神色不善。
一个黑脸汉子高喊:“前方水道塌方,封航三日!诸位请回吧!”
展昭眯起眼:“塌方?这汴河冬日水浅,从未听说此时塌方。”
“今年雪大,岸基松了!”黑脸汉子挥篙,“快退!不然撞上可不管!”
展昭回头看向包拯。包拯走出船舱,亮出钦差令牌:“本官奉旨南下,紧急公务,速让开水道!”
“钦差?”黑脸汉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更不行了。钦差大人若在咱们这儿出事,小的们担待不起。您还是绕道吧。”
“绕道?”王朝怒道,“绕道要多走三百里!”
“那就等三日。”
展昭已看出端倪——这些人根本不是船夫,站姿、握篙手法,像是练过武的。他低声道:“大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包拯不动声色:“可能强闯?”
“水道太窄,两船并排,仅容一船擦边过。他们若用铁钩凿船,或放火矢,咱们危险。”
正对峙间,后方忽然传来号角声!
众人回头,只见三艘官船正全速驶来,船头飘扬着“漕运司”旗号。为首船上一名绯袍官员高呼:“前方何人挡道?!漕运司巡查,速速让开!”
黑脸汉子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指挥货船挪开缝隙。漕运司官船直冲而过,在经过包拯船边时,那绯袍官员忽然转头,朝包拯拱手:“可是包大人?下官漕运司判官李肃,奉命接应!”
包拯一怔:“接应?”
李肃命船靠拢,跳上包拯的船,低声道:“王延龄学士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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