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一身风尘，马背上的货物用油布盖着，露出丝绸的一角。但……

    包拯的目光落在三人的手上。

    那是三双粗糙的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不是常年拨算盘的手，倒像是握惯了刀枪的。

    “你们从杭州来？”包拯状似随意地问，“走的哪条路？”

    “走运河，到扬州换陆路。”黑脸汉子答得流利。

    “运河现在能走？”

    “能走，就是慢些。”

    包拯点点头，对驿卒道:“给他们安排个通铺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谢大人！谢大人！”三人连连道谢。

    包拯转身往回走，经过王朝身边时，极低声说了一句:“盯着他们。”

    王朝会意，微不可察地点头。

    换好马，车队继续出发。

    出了驿站约五里，展昭追了上来，将一个油纸包递给包拯:“大人，取来了。”

    包拯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青灰色的黄泥。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就着车内的灯笼细看。

    泥里确实有细密的银星，在光下闪闪发亮。

    云母粉。

    和假冒公文上的印泥，成分一样。

    “大人，”展昭低声道，“属下去取泥时，王将军说，漕仓那个暗室，他仔细查过了，墙上有新凿的痕迹，像是最近才扩大的。而且……他在墙角发现了一小片布料。”

    展昭又递过来一块碎布，深蓝色，质地细腻，是上好的杭绸。

    杭绸。

    包拯想起驿站那三个“杭州丝绸商”。

    “展昭，”包拯收起碎布，“你说，如果有人在漕仓暗室藏毒，不小心被衣服勾破了，会怎么办？”

    “换衣服。”展昭立刻明白，“大人的意思是，那三个商人……”

    “他们不是商人。”包拯冷声道，“是李肃的同伙，或者说……是‘灰影’的人。”

    马车在雪夜里疾驰。

    包拯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心中那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假公文、毒药、失踪禁军、泗州码头……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的核心，不在宿州，不在泗州。

    在汴京。

    在那些盘踞在王朝阴影里，自认是王朝根基的人。

    “大人，”展昭忽然警觉地坐直身子，“前面有动静。”

    包拯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官道上，隐约可见数十点火光，在雪夜里排成一列。

    是骑兵。

    很多骑兵。

    正朝他们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