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官道上，火把如龙。

    展昭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皇城司的护卫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包拯的马车护在中央。王舜臣安排护送的五十名骑兵则分成两队，一队前冲迎敌，一队在侧翼警戒。

    马蹄踏雪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发颤。

    “停！”对方队伍里传来一声暴喝。

    火光照耀下，能看清那是至少一百名骑兵，全部披甲持矛，队列严整，打着的旗号是——“淮南路厢军”。

    为首一员将领四十来岁，络腮胡子，虎背熊腰。他勒马停在三丈外，目光扫过包拯的车队，落在展昭身上。

    那将领抱拳，“末将淮南路都监张猛，奉转运使张孝杰大人之命，特来迎接钦差包大人。”

    张猛！

    包拯心头一震——这不就是公孙策密信里提到的，曹玮心腹偏将张猛吗？他不是率两营禁军南下，应该在江淮某处潜伏，怎么会正大光明出现在这里，还打着淮南路厢军的旗号？

    展护卫显然也认出来了，但他神色不变，同样抱拳回礼：“原来是张都监。包大人在车上，正要赶往泗州。”

    “泗州？”张猛浓眉一挑，“包大人不去扬州吗？转运使张大人已在扬州等候多日，就等大人到后，一同商议火耗案的处理章程。”

    话是恭敬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包拯推开车门，下车。

    风雪扑面而来，他紧了紧披风，看向张猛：“张都监消息倒是灵通。本官今夜才从宿州出发，你就已在此等候了？”

    张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末将不敢。是宿州知府赵文德大人派人快马通报，说包大人已平定仓场之乱，正连夜北上。张转运使接到消息，立刻命末将率队前来接应，以防路上再有宵小作祟。”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包拯注意到一个细节——张猛说是赵文德派人通报，可赵文德此刻正被囚禁在宿州府衙，怎么可能派人？

    “赵知州有心了。”包拯不动声色，“既如此，有劳张都监引路，我们这就赶往扬州。”

    “大人且慢。”张猛站起身，“末将斗胆问一句——大人可否让末将验看钦差印信？”

    空气骤然凝固。

    展昭的剑已出鞘三寸，王朝的手按住了刀柄。皇城司护卫们齐齐踏前一步。

    张猛身后的厢军骑兵也同时举起了长矛。

    火光在雪夜里跳跃，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

    “张都监，”包拯缓缓开口，“你是怀疑本官的身份？”

    “末将不敢。”张猛说得恭敬，身体却站得笔直，“只是近日江淮不太平，多有假冒官员、盗匪劫掠之事。转运使大人再三叮嘱，务必确认钦差身份，方可放行。否则若有人假冒钦差，混入扬州，后果不堪设想。”

    “有道理。”包拯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钦差金牌，高高举起，“张都监请看。”

    金牌在火光照耀下金光闪闪，正面“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张猛仔细看了一会，终于躬身：“确是钦差金牌。末将冒犯了，请大人恕罪。”

    “谨慎些是好的。”包拯收起金牌，“不过本官倒想问问张都监——你带来的这些兵，看起来不像是厢军？”

    张猛脸色微变：“大人何出此言？”

    “淮南路厢军，按制着青灰色军服，配皮甲。”包拯的目光扫过那些骑兵，“可你这些兵，穿的是禁军的黑甲，持的是制式长矛，马鞍上还有武捷左厢的编号烙印——这些，都是禁军的配置。”

    张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包大人好眼力。”他不再伪装，直起身，“没错，这些人确实是禁军，是曹枢相从武捷左厢调来，协助转运使大人稳定江淮局势的。怎么，大人觉得不妥？”

    “曹枢相调兵，可有枢密院公文？”包拯问。

    “自然有。”张猛从怀中取出一卷公文，递过来，“请大人过目。”

    包拯接过，就着火光细看。

    公文确实是枢密院制式，盖着枢密院的印，内容写着：“因江淮火耗案引发民变，特调武捷左厢两营禁军南下，归淮南路转运使张孝杰节制，协助稳定地方。领兵将领：偏将张猛。”

    签发人是——曹玮。

    时间是腊月初三，也就是十天前。

    “包大人，”张猛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包拯将公文递还，忽然问：“张都监是从扬州来？”

    “正是。”

    “那这一路，可曾见过一个叫李肃的人？他是漕运司判官，本应在宿州协助本官，却突然失踪了。”

    张猛摇头：“未曾见过。不过末将听说，宿州仓场出了乱子，有个官员趁乱逃了——莫非就是此人？”

    “正是。”包拯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