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举起那块深蓝色的碎布，走到张孝杰面前，眼神如刀：“张大人，可认得这个？”

    张孝杰凑近看了看，摇头：“下官不识。许是……许是仓里某个麻袋上的标记？”

    “麻袋上绣梅花？”包拯冷笑，“张大人，这块布，本官在宿州漕仓也见过。当时那里藏着几十罐砒霜，差点被人投进漕粮里。”

    张孝杰脸色瞬间煞白：“砒、砒霜？大人，这……这下官实在不知啊！”

    “不知？”包拯逼近一步，“那本官问你，宿州漕仓的暗室，是谁修的？那些毒药，是谁运进去的？孙主管手里的这块布，又是从谁身上撕下来的？”

    “下官……下官……”张孝杰汗如雨下，忽然扑通跪地，“大人明鉴！下官虽为转运使，但漕仓具体事务，都是孙主管在管。他若真与歹人勾结，下官……下官也是被蒙蔽啊！”

    “被蒙蔽？”包拯俯视着他，“那你告诉本官，曹枢相调来的那两营‘禁军’，现在何处？”

    张孝杰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张猛。

    张猛上前一步：“包大人，末将带来的就是……”

    “本官问的不是你这一百人。”包拯打断他，“是另外那九百人。两营禁军满编一千，你只带了一百来‘护送’本官，那剩下的九百，在哪？”

    张猛语塞。

    火场里，木材爆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个仓丁慌慌张张跑过来：“大人！大人！丙字三号仓底下……底下有东西！”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包拯第一个转身：“带路！”

    众人冲向还在燃烧的丙字三号仓。这座仓房烧得最厉害，屋顶已完全坍塌，只剩下四面焦黑的墙壁还在冒烟。

    仓丁指着仓房东南角：“那里！刚才塌下去一块，露出个洞！”

    包拯看去，果然，地面塌陷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冒着热气。

    “取水来，降温！”他下令。

    几桶水泼下去，蒸汽升腾。等温度稍降，展昭第一个跳下去，片刻后喊道：“大人，下面是个暗室！有……有箱子！”

    箱子？

    包拯让人拿来绳索，自己也要下去，被王朝马汉拦住。

    “大人，让属下去！”

    “本官亲自看。”包拯坚持。

    下了暗室，热浪依然逼人，但比上面好多了。暗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堆着二十几个木箱。箱子都上了锁，但被火烧得变形，有几个已经裂开。

    展昭撬开一个裂开的箱子。

    里面不是粮食，也不是私盐。

    是箭矢。

    成捆的箭矢，箭头寒光闪闪，箭杆上刻着编号——武捷左厢。

    又撬开一个箱子。

    是腰刀，制式军刀，刀鞘上也有编号。

    第三个箱子，是弓。

    第四个，是铠甲……

    “军械……”展昭倒吸一口凉气，“全是军械！足够武装五百人！”

    包拯蹲下身，捡起一支箭，仔细看编号。

    编号很新，像是近期才刻上去的。但奇怪的是，编号的格式和朝廷正规军械不太一样——正规编号会带年号和批次，这些却没有。

    “不是官造。”包拯沉声道，“是私铸的，但仿得很像。”

    私铸军械，藏在漕仓暗室。

    这要是被发现，就是谋逆大罪！

    “大人，”展昭低声道，“这些军械，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上面忽然传来惊呼声！

    “又起火了！乙字仓起火了！”

    包拯和展昭连忙爬上去。

    只见相邻的乙字仓，不知何时也冒起了浓烟，火舌正从窗口窜出。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火场外围，那些原本在救火的兵丁和民夫，此刻突然乱了套——有人往火里泼油，有人拿火把点燃还没起火的仓房，有人甚至开始攻击维持秩序的厢军！

    “造反了！他们造反了！”张孝杰尖叫着，往张猛身后躲。

    张猛拔刀怒吼：“所有人，保护包大人！有敢作乱者，格杀勿论！”

    他手下那一百骑兵迅速结阵，将包拯等人护在中间。

    但火场里，混乱正在蔓延。

    几十个穿着仓丁衣服的汉子，此刻撕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黑衣，手持兵刃，朝包拯这边冲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包拯！

    “杀狗官！”

    “为孙主管报仇！”

    喊杀声四起。

    展昭长剑出鞘，挡在包拯身前。王朝马汉护住两侧，皇城司护卫们结成圆阵。

    张猛的一百骑兵也迎了上去，双方在火场边展开激战。

    刀光剑影，血火交织。

    包拯站在阵中，冷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