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第三声哨响落下时，王舜臣的边军已经冲到了扬州城西门外。

    守门的“禁军”——实则是梅帮余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边军的弩箭射倒了一片。城门被撞木轰开，铁骑如洪流般涌进扬州城。

    王舜臣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记得包拯的叮嘱：“进城后，直奔转运使衙门，保范公安危为第一要务。”

    但此刻，他看见了更紧急的情况——

    城西营地方向，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那是曹玮私兵营地。按计划，该由他的二营去剿。可现在，营地里的声音不对——不是抵抗的厮杀，是内讧！

    “王将军！”一个侦察兵快马奔来，“营地……营地自己打起来了！”

    “什么？”

    “张猛！是张猛带的头！他让手下缴械投降，有人不从，两边打起来了！”

    张猛？

    王舜臣眉头紧皱。这个人，包大人说过——曹玮心腹，但可能是灰影的人。现在果然反了。

    “一营继续去衙门，二营三营跟我来！”王舜臣调转马头。

    边军如分流般冲向营地。

    转运使衙门，前院。

    范仲淹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几十个进退维谷的“禁军”。

    为首的将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这几十号人，根本拿不下范仲淹——衙门的衙役虽然不多，但真要拼命，胜负难料。更何况，鹧鸪声已经响了……

    “范大人，”将领咬牙，“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范仲淹厉声，“曹玮？他一个枢密副使，有何权力调兵围困转运使衙门？这是谋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边军冲进院子，瞬间将几十个“禁军”包围。王舜臣的副将孙武大步上前，抱拳：“范公，末将奉王将军之命，前来护卫！”

    那些“禁军”彻底慌了，纷纷扔下刀。

    范仲淹点头：“孙将军，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曹枢相——”

    他话音一顿。

    因为门外，又来了一队人。

    不是边军，也不是“禁军”。

    是真正的禁军——黑甲红缨，队列严整，至少两百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将领，面白无须，眼神锐利。

    “范大人，”那将领下马，抱拳行礼，“末将禁军都头刘冲，奉狄青枢密使之命，前来扬州维持秩序。”

    狄青？

    范仲淹心头一震。

    曹玮是枢密副使，狄青是枢密使——两人是上下级。狄青这时候派人来，是什么意思？

    “刘都头来得正好。”范仲淹不动声色，“曹玮私调兵马，冒充禁军，意图谋逆。请刘都头协助平乱。”

    “末将遵命。”刘冲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狄枢密交代——曹玮若有罪，当押解回京，由朝廷审理。请范大人……莫要动用私刑。”

    这话绵里藏针。

    范仲淹听懂了：狄青要保曹玮一命，至少，要保他活着到汴京。

    为什么？

    因为曹玮知道太多？还是因为……狄青本人，也牵扯其中？

    “刘都头放心。”范仲淹淡淡道，“本官只按律法行事。”

    他转身，对孙武低声道：“立刻通知王将军——曹玮要活口，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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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营地。

    战斗已经结束。

    张猛提着刀，站在点将台上，脚下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刚才反抗他的人。剩下的五百多人，全都缴了械，蹲在地上。

    王舜臣带兵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张都监，”王舜臣策马上前，长枪指着张猛，“你这是演哪出？”

    张猛扔下刀，举起双手：“王将军，末将弃暗投明。这些人都已投降，任凭将军发落。”

    王舜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张猛，你这反水得太快，本将军不敢信啊。”

    “末将愿受任何查验。”

    “查验？”王舜臣翻身下马，走到张猛面前，压低声音，“你背后的人，是谁？”

    张猛沉默。

    “不说？”王舜臣冷笑，“那本将军只好当你和曹玮是一伙的，一并押了。”

    “白公。”张猛吐出两个字。

    王舜臣瞳孔一缩。

    白公——河北郡王，灰影四柱之“武”。果然是他。

    “白公让你做什么？”王舜臣问。

    “清理门户。”张猛说，“曹玮贪得无厌，坏了规矩。白公不想因为他，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更大的麻烦？”王舜臣重复，“比如……白公自己？”

    张猛不答，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