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的喝声未落。

    “砰！”

    曹玮一头撞在柱上，血溅三尺。

    身体瘫软，眼睛还睁着，望着堂外的天空。

    气绝。

    ---

    午后，后堂厢房。

    圣旨供在香案上，两份任命敕牒摆在桌上。

    范仲淹和包拯对坐，茶已经凉了，谁都没动。

    “参知政事……”范仲淹苦笑，“陛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总领新政，”包拯说，“范公准备好了吗？”

    “准备？”范仲淹摇头，“拯弟，你知道新政十条，动了多少人的饭碗吗？科举要改，恩荫要限，官员考课要严，地方财政要清……每一条，都是要砸人饭碗的。”

    他顿了顿：“陛下让我总领新政，是信任。但也是……试探。试探朝中阻力有多大，试探我这个‘先天下之忧’的人，到底能忧到什么程度。”

    包拯沉默片刻：“那范公还忧吗？”

    “忧。”范仲淹毫不犹豫，“但忧也要做。不做，对不起这身官服，对不起天下百姓。”

    他看向包拯：“倒是你——权知开封府。拯弟，你知道这个位置，为什么空了半年吗？”

    “愿闻其详。”

    “上一任开封府尹，姓李，叫李仕衡。”范仲淹缓缓道，“去年腊月，他判了一桩案子——汴京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那粮商背后是皇亲，李仕衡依律判了流放。结果三天后，他暴毙家中，说是突发心疾。”

    包拯眼神一凛。

    “第二任代理府尹，姓王，判了一桩侵占民田案，涉及某位致仕宰相的侄子。判完第二天，他就上书称病，请求外调。”范仲淹看着包拯，“现在，轮到你了。”

    “陛下选我，是因为我不怕死？”包拯疑惑。

    “是因为你不能死。”范仲淹正色道，“你若死了，新政的司法之刃就断了。陛下要的，是一个既能依法办事，又能活下来的人。”

    包拯懂了。

    他不是去当青天大老爷的。

    是去当标杆的。

    一个告诉天下人——“法还能办事”的标杆。

    “范公何时回京？”他问。

    “三日后。”范仲淹说，“陛下让我尽快，新政不能再拖了。你呢？”

    “江淮案还有些首尾要清，估计要晚十日。”包拯顿了顿，“范公先回京，正好……替我探探路。”

    “探路？”

    “看看开封府那潭水，”包拯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到底有多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