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扬州城门外。

    周明带着江都百姓来送行。

    上千人跪在雪地里，为首的老者捧着一卷万民伞，老泪纵横：“包青天……您这一走，我们……”

    “老人家请起。”包拯扶起他，“本官虽走，但周明周特使会留在这里。火耗退赃，抚恤安民，他会继续做。你们有事，就找他。”

    老者看向周明。

    周明上前一步，深深作揖：“父老乡亲放心，学生在，事必办妥。”

    百姓们这才稍稍安心。

    包拯又走到沈括面前，低声道：“沈副使，有句话本官要提醒你。”

    “大人请讲。”

    “顾言卿那边，你如实汇报即可。”包拯说，“但汇报之前，想清楚——你是大宋的官，还是江南士族的官。”

    沈括脸色一白，随即肃然：“下官……是大宋的官。”

    “那就好。”包拯转身上车。

    马车启动时，王舜臣策马到车旁：“包大人，末将派一队亲兵护送您去江宁。”

    “不必。”包拯摇头，“人多眼杂。你留在扬州，稳住大局。”

    “可是……”

    “王将军，”包拯看着他，“记住，你手中那一千边军，不是你的私兵，也不是任何人的私兵。是大宋的兵。”

    王舜臣浑身一震，抱拳：“末将……谨记！”

    马车驶上官道。

    包拯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

    这座城，他还会再来的。

    等新政推行时，

    等规矩改变时，

    等……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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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官道旁驿站。

    展昭检查完房间，确认安全，才让包拯入住。

    “大人，”他低声说，“后面有尾巴。”

    “几个？”

    “三个。两拨人——一拨像江湖人，轻功很好。另一拨……像军中的探子。”

    包拯笑了：“看来有人不放心我们。”

    “要甩掉吗？”

    “不用。”包拯坐下，“让他们跟。跟到江宁，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要见谁。”

    正说着，驿丞敲门送来热水，顺便递上一封信。

    “刚才有个小孩送来的，说是给包大人。”

    展昭接过信，检查无碍后才拆开。

    信很简短：

    “乌衣巷谢宅已空，勿往。改道金陵书院，山长有请。——知名不具”

    包拯看着信，若有所思。

    “调虎离山？”展昭问。

    “不。”包拯摇头，“是换地方了。乌衣巷太显眼，金陵书院……倒是文人雅集的地方，更安全。”

    “那还去吗？”

    “去。”包拯把信烧掉，“既然人家换了地方，就说明想认真谈。那我们就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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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汴京，王延龄府邸。

    公孙策把一份密报送给王延龄。

    “恩师，包大人已启程赴江宁。后面有两拨人跟踪，一拨疑似灰影眼线，一拨……可能是狄青枢密使的人。”

    王延龄看完密报，点头：“知道了。开封府那边，准备得如何？”

    “丙字柜三层七号，”公孙策压低声音，“学生查过了。那里存的……是十年来的悬案卷宗。共三十七桩，桩桩涉及权贵，最后都不了了之。”

    “三十七桩……”王延龄苦笑，“这是要给包拯一个下马威啊。”

    “还有，”公孙策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学生根据南山书院地下室名册，整理的灰影外围关系网。涉及官员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在汴京的……四十九人。”

    王延龄翻看册子，越看脸色越凝重。

    四十九人，从六部主事到地方知府，从禁军校尉到皇亲管事……几乎覆盖了半个朝廷。

    “这些……”他合上册子，“先不要让包拯知道。”

    “为何？”

    “知道了，他可能会……太急。”王延龄叹息，“新政刚起，不宜树敌太多。这些名单，要慢慢用，用在关键时刻。”

    公孙策点头：“学生明白。”

    “还有，”王延龄看向窗外，“范仲淹快回来了。他那个参知政事，不好当啊。朝中保守派已经串联，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

    “什么下马威？”

    “御史台有人准备弹劾，”王延龄冷笑，“说他‘借火耗案排除异己，欲专权柄’。”

    公孙策皱眉：“这……太牵强了。”

    “牵强不要紧，有用就行。”王延龄起身，“你准备一下，等包拯到江宁后，给他送个信——就说，汴京这潭水，已经开始搅了。让他……有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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