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衙，巳时正刻。

    府衙大门紧闭，门前积雪没人扫，显得冷清破败。门楣上“开封府”三个大字漆色斑驳，透着一股萧索。

    展昭下马敲门。

    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门房探出头，睡眼惺忪：“谁啊？今儿不接状子……”

    “新任府尹包大人到。”展昭亮出官凭。

    老门房一惊，慌忙打开大门：“大、大人恕罪！小的不知……”

    包拯下车，踏进府衙。

    前院空荡荡的，积雪上有几行杂乱的脚印。正堂门关着，两边的吏舍也静悄悄的。

    “人呢？”展昭问。

    “这个……”老门房搓着手，“前日衙里就散了。主簿说，等新府尹到了再……”

    “散了？”包拯皱眉，“府衙可以散，案子也能散吗？”

    老门房不敢答话。

    包拯走到正堂前，推开门。

    里面桌椅整齐，但积了薄薄一层灰。公案上摆着几本卷宗，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丙字柜存案目录”。

    他翻开目录。

    三十七桩悬案，时间跨度从景祐元年到庆历元年。最短的悬了两年，最长的……悬了九年。

    “叫所有人来。”包拯合上目录，“半个时辰内，本官要见到开封府所有在职官吏。”

    “可、可是……”

    “去。”

    老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

    展昭低声问：“大人，这府衙……像是个空壳。”

    “不是像，”包拯走到公案后，用手抹了抹桌面，“就是。”

    他看向堂外：“有人不想让我在这里办案。”

    “谁？”

    “那些有案子悬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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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前院。

    稀稀拉拉来了二十几个人。有穿绿袍的推官、判官，有穿青袍的主簿、录事，还有几个皂隶打扮的。

    一个个面色惶恐，眼神躲闪。

    包拯站在台阶上，扫视众人：“开封府在职官吏，应有九十七人。为何只来了这些？”

    一个年老的推官上前，颤声道：“回大人……其余人……有的告病，有的丁忧，有的……调任了。”

    “什么时候调的？”

    “就……就这几日。”

    包拯明白了——这是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办案的人没了，看他还怎么判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老推官。

    “下官陈安，任开封府推官……十八年了。”

    “十八年，”包拯点点头，“那这三十七桩悬案，你应该都熟悉。”

    陈安脸色一白：“这……下官……”

    “从今日起，”包拯提高声音，“你暂代府丞，协助本官处理日常事务。月俸加三成。”

    陈安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至于你们，”包拯看向剩下的人，“愿意留下的，月俸加两成。现在要走，本官也不拦——去主簿那里登记，今日就可离衙。”

    没人动。

    过了半晌，一个年轻录事站出来：“大人，学生愿留下！”

    “你叫什么？”

    “学生沈溪，原任录事参军。”

    “好。”包拯点头，“沈溪，你暂代主簿，负责整理卷宗、调度人手。”

    “学生领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二十多人全都表示留下。

    包拯知道，这些人未必都可靠。但至少，府衙能运转起来了。

    “陈安，”他吩咐，“一个时辰内，把三十七桩悬案的卷宗全部搬到正堂。沈溪，你去吏部调阅这些人的履历——我要知道，这些年开封府为什么留不住人。”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包拯转身回正堂。

    展昭跟进去，关上门，低声道：“大人，这么急着动悬案，会不会……”

    “会打草惊蛇？”包拯笑了，“蛇已经惊了。他们把人调走，就是怕我查。那我偏要查——而且要查得轰轰烈烈。”

    他走到公案前，拿起最上面那本卷宗。

    封皮上写着：“景祐三年，汴京粮商囤积案”。

    翻开第一页，是案发记录：景祐三年冬，汴京粮价暴涨，有粮商囤积居奇。时任开封府尹李仕衡查办，拘押粮商三人。三日后，李仕衡暴毙家中，案悬。

    后面附了三名粮商的名字：周大富、钱二、孙三。

    再往后翻，是验尸记录——李仕衡“突发心疾”，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包拯合上卷宗。

    “展昭。”

    “在。”

    “去查这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