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六深夜，范府书房。

    包拯与范仲淹对坐，中间摆着一张汴京地图，上面用朱笔标着十几个点——都是灰影可能的活动地点。

    “明日早朝，”范仲淹指着地图上的皇城位置，“王拱辰会从三个方向攻我：一攻新政激进，二攻江淮用人不当，三攻……与你勾结，欲专刑狱。”

    包拯皱眉：“第三点从何说起？”

    “今日你进京，我夜里见你。”范仲淹苦笑，“这就是把柄。他们会说：新任开封府尹不先入府衙，却私会参知政事——必有阴谋。”

    “那该如何应对？”

    “分而治之。”范仲淹眼中闪过锐光，“明日朝堂，你我不必互相呼应。我辩我的新政，你……只管沉默。”

    “沉默？”

    “对。”范仲淹点头，“你是司法官，不该参与政争。他们攻你，你就说‘臣只知依法办事’。他们攻我，你也别帮腔。”

    包拯明白了——这是要切割。

    新政是政，刑狱是法。政可以争，法不能乱。

    “范公，”包拯起身，“我明白了。那……”

    话未说完，书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范府管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老爷，包大人……府外来了个人，说是包大人的护卫，有急事禀报。”

    包拯心头一紧：“谁？”

    “他说……他叫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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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府前院。

    王朝一身风雪，单膝跪地：“大人！出事了！”

    “慢慢说。”包拯扶起他，“汴京府邸怎么了？”

    “杨姑娘……不见了！”

    包拯瞳孔一缩：“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午时。”王朝喘着气，“大人离府后，马汉和赵虎守在府里，张龙负责外围。午时张龙换岗时，发现杨姑娘的房间空着，窗子从里面闩着，但人……没了。”

    “查过吗？”

    “查了！”王朝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在杨姑娘床下找到的。”

    那是一根银簪——和之前截获的那根一模一样，但这次不是空的。

    簪头拧开，里面塞着一小卷纸条。

    包拯接过纸条，就着灯笼展开。

    字迹娟秀，只有一行：

    “曹事败，白公疑。妾已露，当去矣。包公珍重。——雪”

    纸条背面，还有几个极小的字：

    “小心……清风观。”

    包拯盯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假杨清雪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为什么？

    因为曹玮败了，白公起疑了？还是因为……她在包府的任务完成了？

    “大人，”王朝低声道，“张龙已经带人去追了，但……”

    “不用追了。”包拯收起纸条，“她若想走，你们追不上。”

    “王朝，”包拯转身，“你立刻回府，和马汉赵虎一起，把府里所有角落再查一遍。她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留痕迹。”

    “是！”

    王朝转身冲进雪夜。

    范仲淹走到包拯身边，低声问：“这个杨清雪……就是你说的那个‘火正’？”

    “是。”包拯点头，“但现在看来，她不只是‘火正’。”

    “那是什么？”

    “是……”包拯看着手中的银簪，“一把插在我身边的刀。现在刀抽走了，说明……有人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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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汴京西郊，清风观。

    假杨清雪——或者说，该叫她的本名柳如烟——跪在三清像前。

    她换了一身道姑打扮，青袍木簪，不施粉黛。但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年纪——她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是二十七八的妇人了。

    观主——那个被公孙策擒获又“服毒自尽”的观主——此刻活生生站在她身后。

    “你暴露了。”观主声音冰冷。

    “弟子知罪。”柳如烟低头，“但包拯……似乎并未起疑。”

    “没起疑？”观主冷笑，“那他为何让公孙策查清风观？为何截获你的银簪？”

    柳如烟沉默。

    “白公有令，”观主说，“你即刻离京，去河北。这里的事……有人接手。”

    “接手？”柳如烟抬头，“谁？”

    “你不必知道。”观主转身，“收拾东西，天亮前出城。记住——从此以后，没有柳如烟，也没有杨清雪。你就是个普通道姑，在深山修行，不问世事。”

    “那……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完成了。”观主顿了顿，“虽然完成得不好，但至少……让包拯相信了‘杨清雪’的存在。这就够了。”

    柳如烟叩首：“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