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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开封府后衙厢房。
展昭推门进来时,肩上落着雪。
“大人,”他解下佩剑,“周大富宅子有古怪。”
包拯正在看那三十七桩悬案的目录:“说。”
“宅子在城东榆林巷,三进院子,但只有五个仆人。”展昭接过公孙策递的热茶,“一个管家,两个丫鬟,一个厨娘,一个车夫——车夫腿脚不利索,根本赶不了车。”
“护卫呢?”
“没有。”展昭摇头,“但宅子周围的雪地上,有七种不同的脚印。其中三种,靴底纹路是军制——禁军步卒的制式靴。”
禁军?
包拯手指一顿:“确定?”
“王舜臣将军去年送过末将一双,纹路一模一样。”展昭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上面拓着鞋印纹路,“大人看,这是‘汴京军器监监制’的标记。”
公孙策凑近细看:“禁军护卫一个粮商?周大富什么来头?”
“学生查了,”公孙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册子,“周家三代为商,最早在真宗年间做粮铺生意。到周大富这代,铺子扩张到十二家,但景祐三年后……只剩三家。”
“另外九家呢?”
“转手了。”公孙策翻到一页,“买主都是‘泰和昌票号’。”
泰和昌。
包拯记得这个名字——展昭第二日查周大富时,发现他每月往“泰和昌”送一千贯。
“泰和昌的掌柜姓吴,”展昭补充,“叫吴世良。末将暗中查过,是吴世安的堂兄。”
吴家。
隆昌票号的吴家。
包拯闭上眼,脑海中脉络渐清:粮商周大富→泰和昌票号→吴世安→隆昌票号→灰影财系。
而禁军护卫,意味着这条线……通了“武”系。
“还有,”展昭压低声音,“末将蹲守时,看见一辆马车从后门进去。车上下来个人,披着斗篷,但下车时风吹起帽檐——”
他顿了顿:“是王拱辰府上的管家。”
王拱辰?
御史中丞王拱辰,明日要在朝堂上弹劾范仲淹的王拱辰。
深夜私会一个“中风”的粮商?
包拯睁开眼:“展昭,你带王朝马汉,现在去周宅外围盯着。若王拱辰的管家出来,跟到他回府,确认身份。”
“是!”
展昭转身要走,包拯又叫住他:“若被发现,不必纠缠,立刻撤回。”
“大人怕打草惊蛇?”
“不,”包拯看着窗外大雪,“是怕蛇急了,先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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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初刻,开封府书房。
公孙策将一盏灯推到地图前:“大人,学生复盘了所有线索,发现一个时间上的巧合。”
地图上,他标了三个点:周大富宅、泰和昌票号、白鹤宅院。
“景祐三年腊月廿三,李仕衡抓周大富。腊月廿六,李仕衡暴毙。”公孙策用朱笔连出一条线,“同日,泰和昌票号在汴京设分号——掌柜吴世良,从蜀中调来。”
“白鹤宅院呢?”
“同年腊月廿八购置,”公孙策指向城西,“地契上的名字是‘赵鹤年’,但学生查了宗室谱牒——没有这个人。”
包拯凝视地图。三个点,像一个三角,将汴京一角框在其中。
“学生怀疑,”公孙策声音更轻,“周大富不是普通粮商。他可能是……灰影在汴京的‘钱袋子’之一。李仕衡抓他,触动了某条线,所以必须死。”
“那为什么留周大富活口?”
“因为中风是假的。”公孙策一字一顿,“学生下午拜访了当年为周大富诊病的郎中——郎中去岁已告老还乡,但学生在药铺查到存底脉案。脉案上写:‘脉象弦滑,肝风内动’,这是中风的脉象。可学生请了太医局的朋友看,他说……”
他顿了顿:“这种脉象,可以用一种叫‘僵蚕散’的药临时逼出来。药效过后,脉象如常。”
假中风。
和假杨清雪一样,金蝉脱壳。
包拯忽然想起王延龄的话:“三年前有御史弹劾某郡王私蓄甲兵,奏章次日失踪。”
那个御史姓杨。
杨清雪的父亲。
“公孙先生,”包拯转身,“你立刻去查,景祐三年腊月,除了李仕衡,还有谁在查粮商案、宗室案。”
“大人怀疑是连环灭口?”
“不是怀疑,”包拯从怀中取出那枚梅花纹铜钱,“是确认。”
他将铜钱按在地图上,正好压在“白鹤宅院”的位置。
“这枚钱,是警告,也是令牌。”包拯声音冷冽,“三百枚梅花钱,买的是李仕衡的命,也是所有想碰这条线的人的命。”
“但大人碰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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