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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开口。
声音不大,但殿中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看着跪地的王拱辰:“王卿,朕只问一句——吴世良现在何处?”
王拱辰颤抖:“臣……不知。”
“不知?”仁宗笑了,“昨夜丑时,吴世良从你府邸后门出,乘马车往城西白鹤宅院。寅时初,白鹤宅院起火,吴世良葬身火海——你真不知?”
晴天霹雳。
包拯猛地抬头——吴世良死了?
昨夜他离开清风观后,白鹤宅院起火?
“皇城司今晨卯时报朕,”仁宗缓缓走回御座,“白鹤宅院火场中,掘出五具尸骸。一具为吴世良,怀中揣着你王拱辰的亲笔信。另外四具……是禁军。”
他转身,眼中再无疲惫,只有寒冰:
“信上写:‘账册已毁,可安心。白公处,吾自周旋。’”
“王卿,”
“这‘白公’,”
“是谁?”
王拱瘫软在地。
仁宗不再看他,转向包拯:“包拯。”
“臣在。”
“朕给你三道旨。”仁宗声音响彻大殿,“一,彻查李仕衡案,凡涉案者,无论宗室朝臣,一律拘审。二,整顿开封府,三十七桩悬案,朕要你一年内审结八成。三……”
他顿了顿:
“新政十条,即日颁布。凡阻挠新政者,你可先斩后奏。”
“臣,”包拯重重叩首,“领旨。”
“退朝。”
太监唱喝中,百官退出。
王拱辰被两名殿前侍卫架起,面如死灰。
范仲淹走到包拯身边,低语:“赢了一仗,但真正的仗,刚开始。”
包拯点头。
向殿外走去。
雪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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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的马车行至州桥,忽然被一队禁军拦住。
为首将领下马,抱拳:“包府尹,狄枢密有请——在枢密院偏殿,现在。”
展昭握紧剑柄:“大人,恐有诈。”
包拯看向那将领:“狄枢密找我,为何不走正式文书?”
将领压低声音:“枢密说……与令尊旧案有关。”
包拯瞳孔骤缩。
他父亲包令仪,天圣年间任虞部员外郎,病逝任上——这是官方说法。
但此刻,狄青提到了“旧案”。
“带路。”包拯说。
马车转向枢密院方向。
桥下积雪的汴河,冰面裂开一道细缝。
像某种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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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枢密院偏殿。
狄青屏退左右,只留包拯一人。
“包府尹今日殿上,好胆色。”狄青亲手斟茶。
“狄枢密昨夜相救,还未谢过。”包拯接过茶盏,“但下官不解——枢密为何提前知我会遇伏?”
狄青不答,却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
匣中只有一物:半块玉佩。
玉佩雕着獬豸,但从中断裂——这是包拯父亲包令仪的随身之物。
包拯呼吸一滞。
“天圣五年,你父任虞部员外郎,主管矿冶。”狄青声音低沉,“那年河北路上报,发现私铸铜矿,规模之大,可年产铜钱百万贯。你父奉命暗查,查到了……白鹤宅院。”
包拯握紧玉佩。
“但他还没上报,就‘病逝’了。”狄青看着他,“太医诊断是痨症,但虞部一位老郎中告诉我——你父死前三个月,还与他登山采药,气脉健旺如壮年。”
“是谋杀。”
“是。”狄青点头,“杀手很干净,用的是南疆奇毒‘三日醉’,症状与痨症无异。但你父临终前,将半块玉佩交给心腹,让他十年后,交给一个叫‘狄汉臣’的人。”
“为何是十年?”
“因为你父说,”狄青眼中闪过痛色,“十年后,大宋会有一场大劫。这场劫,根子不在外敌,在内腐。而腐肉最深的那处,就叫……白公。”
包拯站起身:“白公是谁?”
白公是谁?
狄青沉默良久,吐出三个字:
“赵允弼。”
北海郡王,赵允弼。
仁宗的堂兄,太宗一脉的嫡系。
“但他不是一个人。”狄青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北、蜀中、江南,“他是‘规矩’的化身。所有靠旧规矩吃饭的人——宗室、边将、世族、巨商——都是他的人。”
“所以曹玮……”
“曹玮是他的刀,王拱辰是他的口,吴承嗣是他的钱袋。”狄青转身,“而你父亲,当年想断他的铜矿,所以必须死。”
包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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