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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二刻,野猪林庄园正厅。
包拯踏进厅门时,里面已坐了七个人。
烛光昏暗,每人面前一盏茶,无人动。主位空着——白公未到。
左手第一席是个胖子,穿锦袍,腰佩镶玉蹀躞带(武官制式),但手指白皙无茧——不是武将,是扮武将的文官。包拯记得他:兵部职方司郎中,郑荣。
郑荣右侧是个瘦子,山羊胡,手中盘着两枚铁胆——开封府推官陈安描述过此人:汴京粮行会首,钱二。周大富的“搭档”,三年前本该一起下狱。
其余五人,包拯只认得两个:一个户部度支司主事,一个禁军马军司的指挥使。
都是“规矩”上的人。
“这位是?”郑荣抬眼,目光如针。
“蜀中吴家,吴世宁。”包拯拱手,用公孙策教的蜀地口音,“堂兄世安让我来,说今夜有要紧事。”
“吴世安?”钱二手中铁胆一顿,“他人在汴京,为何不自来?”
“堂兄说……”包拯压低声音,“王中丞出事,他得避风头。”
厅中气氛一凝。
郑荣与钱二对视一眼,忽然笑了:“吴掌柜多虑了。王拱辰是王拱辰,咱们是咱们——规矩没变。”
“那就好。”包拯在末席坐下,展昭按刀立在他身后。
展昭的目光扫过全场:七人,带护卫共十四人。厅外廊下还有八人,分守四角。箭楼上有人影——四人,弩已上弦。
他在心中标记位置:东北角箭楼视线最佳,需最先解决。
“白公到——”
门外一声唱喝。
所有人起身。
---
白公进来了。
不是赵允弼。
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士,青衫布履,相貌普通,唯一特别的是眼睛——瞳孔极黑,看人时像两口深井。
包拯心头一沉:是替身。
真白公不会亲自冒险。这是傀儡,但权力够大,因为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包括郑荣。
“坐。”文士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和,“今夜只议一事:新政十条,咱们怎么应。”
钱二抢先道:“范仲淹要改盐茶专卖,咱们就断他货源。蜀中井盐、淮南海盐、江南茶山——咱们握了六成。他改一条,咱们涨一次价,让汴京百姓骂他去!”
“粗了。”文士摇头,“涨价伤民,民怨大了,陛下会动刀——不能明着对抗。”
“那……”
“用规矩打败规矩。”文士微笑,“新政说‘均公田’?好,咱们就把手里的官田,高价‘卖’给百姓——签死契,三十年租。百姓买了田,却种不起,自然回头骂新政。”
“说‘厚农桑’?咱们就鼓动江南大户,联名上书请增桑田税——税重了,农人弃桑,桑税亏空,便是新政之过。”
一条条,阴毒却合法。
包拯听得背脊发寒:这些人不是莽夫,是精通规则漏洞的毒士。他们不用刀,用律法条文杀人。
“至于开封府那位,”文士忽然看向包拯,“吴掌柜,你怎么看?”
全厅目光聚来。
包拯稳住呼吸:“堂兄说,包拯不足惧——他查案再狠,也得按《宋刑统》来。咱们的事,桩桩都在刑统边缘,他动不了。”
“边缘?”文士笑了,“昨夜清风观,他可是差点把王拱辰拖下水。”
“那是王中丞自己不小心。”包拯道,“若按规矩办事,该灭口的早灭口,该断线的早断线——包拯查无可查。”
话中有话。
既符合吴家身份(冷酷商人),又暗指王拱辰蠢。
文士盯着他,三息,忽然问:“吴世安上月送我的那幅《蜀山春晓图》,题跋在左还是右?”
陷阱。
包拯根本不知有这幅画。答左或右,都可能错。
他垂目:“晚辈不知。堂兄送画时,晚辈在江淮办盐引。”
“哦?”文士的手指在桌上轻叩,“可那幅画,是今年端午才得的——吴世安端午在汴京,你在江淮?”
时间对不上。
包拯心头一紧——暴露了?
展昭的手,悄悄移向刀柄。
就在这时,庄园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急促,杂乱,至少十余骑。
厅中众人色变。
“怎么回事?”郑荣起身。
门外护卫急报:“庄外来了一队人马,打……打白马旗!”
白马?
包拯猛地想起玉佩刻字:白马入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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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走到窗边,掀帘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不是惊恐,是……意外。
“他怎会来……”文士喃喃,旋即转身,“诸位,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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