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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
宫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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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连夜入宫面圣。
仁宗在福宁殿见他,只问:“账册看了?”
“看了。”
“陈贵妃那份,不必查了。”仁宗背对着他,声音疲惫,“后宫的事,朕自会处置。”
包拯跪着不动。
“包拯,”仁宗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朕问你:若规矩的根烂到了皇家,你是斩根,还是……保干?”
殿外寒风呼啸。
包拯抬头:
“臣只知,”
“烂根不除,”
“干终将倒。”
仁宗看着他,良久,挥手:
“去查吧。”
“但有一条——”
“腊月三十前,”
“给朕结果。”
今天,是腊月廿八。
包拯只有两天。
而账册最后一页写着:
“腊月三十,子时,白鹤宅院地宫,收官之宴。”
收官?
收谁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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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坐在榻上,手中摩挲着一串佛珠。
殿内只点了一盏宫灯,灯影将他面容映得晦暗不明。
“账册朕看了。”他开口,声音沙哑,“陈贵妃……入宫七年,温良恭俭,从未逾矩。”
包拯跪着,背脊笔直:“陛下,账册记载始于景祐元年——彼时陈贵妃刚入宫,封才人。”
“你的意思是,她从入宫起就是赵允弼的人?”
“臣不敢妄断。”包拯抬头,“但景祐元年冬,真杨清雪病故,假杨清雪入包府。同年,陈才人因‘献祥瑞’(河北出土周鼎)获先帝赏识,晋美人。时间吻合。”
“祥瑞是假的?”
“鼎是真鼎,但出土之地在赵允弼封邑。臣查过当年工部档案:鼎出土前三日,有郡王府工匠‘修缮陵寝’的记录。”
仁宗闭上眼。
佛珠捻动加快。
“继续。”
“景祐三年,李仕衡查粮商案暴毙。同年,陈美人晋婕妤——因其兄陈世美‘治河有功’,但功绩经御史台复核,实为虚报。”
“为何当时无人弹劾?”
“因为御史中丞……”包拯顿了顿,“是王拱辰。”
仁宗手中的佛珠停了。
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如网:“所以,从先帝晚年到朕即位这十年,赵允弼用王拱辰控言路,用陈贵妃固后宫,用曹玮掌边军,用吴承嗣敛财——把大宋掏成了筛子?”
包拯重重叩首:“臣万死,但……确是如此。”
“那朕呢?”仁宗忽然笑了,笑得悲凉,“朕这十年,自以为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原来是在一群蛀虫搭的戏台上,演明君戏?”
“陛下!”包拯额头触地,“若非陛下圣明,新政难立,臣等亦无破局之机!”
“新政……”仁宗喃喃,“范仲淹今日早朝后吐血了,你知道么?”
包拯浑身一震。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但朕知道——是气的。”仁宗站起身,走到窗前,“王拱辰虽下狱,但其党羽今日联名上书,要求‘暂停新政,以安人心’。奏章上一百二十七人签名,六部侍郎占了一半。”
他转身,盯着包拯:
“包希仁,朕若此刻动赵允弼,明日朝堂就会有人说:陛下听信酷吏,构陷宗室,寒了天下人心。新政,也就完了。”
“但若不动……”
“若不动,”仁宗接话,“腊月三十子时,白鹤宅院地宫那场‘收官宴’,收的就是朕的新政,收的就是大宋的国运!”
他猛地将佛珠砸在地上。
檀木珠子迸散,滚落满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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