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

    “臣在。”

    仁宗弯腰，拾起一颗佛珠，握在掌心：

    “朕给你一道密旨。”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却迟迟未落。

    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腊月三十子时，白鹤宅院地宫。”仁宗一字一顿，“朕要你带着开封府所有人，带着皇城司，带着狄青能调动的禁军——把那地方给朕掀了。”

    “臣领旨。”包拯顿首，“但……若在地宫中见到宗室……”

    “格杀勿论。”

    四个字，冰寒刺骨。

    包拯抬头，看见仁宗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帝王杀意。

    “陛下，此举恐引宗室哗变……”

    “那就变。”仁宗将笔掷出，墨迹溅上衣袖，“朕倒要看看，是赵家的江山重，还是他赵允弼的脑袋重！”

    他拿起玉佩，走到灯前：

    “这玉佩，是二十年前你父亲查私铸铜矿时，从矿工手中得的证物——一块极品和田玉，被切成三份。一份做了你父亲的獬豸佩，一份做了这龙纹佩，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

    “在赵允弼手里，雕成了郡王印。”

    包拯脑中惊雷炸响。

    父亲当年查到的，不仅是私铸铜钱，还有私采玉矿——而玉矿，按律属皇室专采！

    赵允弼盗采皇矿，私雕王印……

    这是谋逆铁证！

    “陛下早就知道？”包拯声音发颤。

    “朕即位第二年，就有密报。”仁宗惨笑，“但那时朕年少，朝政被太后与宰相把持。等朕亲政，赵允弼已羽翼丰满——动他，就是动半壁江山。”

    “所以陛下隐忍至今？”

    “等一把刀。”仁宗看着他，“等一把够快、够硬、够不要命的刀。”

    他扶起包拯：

    “你就是那把刀。”

    “现在，去给朕——”

    “斩了那条恶龙。”

    ---

    子时三刻，包拯出福宁殿。

    展昭在阶下迎上，低语：“大人，公孙先生急报。”

    “说。”

    “三件事：一、太医院记录，陛下近三年用‘镇痛散’百余次，主材为罂粟——此药久服伤神。二、陈贵妃宫中的小宫女翠儿愿作证，称贵妃常与一‘白须老僧’密会，僧人有河北口音。三、少府监刘监正今夜亥时离宫，去了……白鹤宅院。”

    三条线，全指向今夜地宫宴。

    “还有，”展昭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白翊给的——边军旧部的调兵符，可调动城外巡检司三百骑。他说……算是赎罪。”

    包拯接过铜符，入手沉甸甸。

    “公孙先生现在何处？”

    “在府衙地窖，验那批‘安神香’。”展昭顿了顿，“他说香中有曼陀罗花粉，少量致幻，大量……致命。”

    包拯望向皇城深处。

    陈贵妃给皇帝燃了三年致幻香。

    为何？

    让仁宗依赖她？控制仁宗判断？还是……准备在某个时刻，下重手？

    “展昭。”

    “在。”

    “你带王朝马汉，现在去陈贵妃兄长陈世美府邸——不必抓人，只要让他知道，开封府已掌握他贪墨军粮的证据。”

    “逼他狗急跳墙？”

    “逼他去找主子。”包拯眼神冷冽，“赵允弼现在最怕的，就是手下人反水。陈世美一慌，必会连夜去白鹤宅院报信——我们跟着他，就能找到地宫入口。”

    “那地宫图……”

    “我有。”包拯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周大富送账册时，箱底藏着的。”

    展昭接过一看，倒吸凉气。

    地宫有三层，占地十亩，内有机关十二处，逃生密道四条。

    而宴客厅在底层，只有一条路进出——绝地。

    “这是陷阱。”展昭沉声，“请君入瓮。”

    “所以我们要比他更早入瓮。”包拯收起图，“你去找白翊，让他带边军旧部，从西侧密道潜入，控制机关室。我去见狄枢密，调皇城司封锁地面。”

    “大人您呢？”

    “我？”包拯望向城西方向，“去赴宴。”

    “不可！太危险！”

    “赵允弼想见的，是我。”包拯整了整绯袍，“我不去，这戏怎么开场？”

    他踏雪走向宫门，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孤长：

    “腊月三十子时。”

    “我要让白鹤宅院的地宫……”

    “变成赵允弼的坟墓。”

    ---

    包拯回开封府时，公孙策脸色惨白地迎上：

    “大人，验香时有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