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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地下银窖。
包拯看着堆积如山的银锭,每锭底部都烙着梅花纹。
“这里有多少?”他问。
“五万两。”白翊道,“是河北三路私铸铜钱的兑银准备金。每铸一贯劣钱,兑走一两官银——三年下来,国库亏空十五万两。”
“你如何知道?”
“因为家父……”白翊顿了顿,“曾是白公的铸钱匠师。”
包拯猛地看他。
月光从窖口照下,白翊的脸半明半暗。
“家父白诚,原为军器监大匠,天圣三年被赵允弼网罗,专司私铸。天圣五年,他奉命毒杀包令仪后,夜夜噩梦,终在景祐元年留书出走,不知所踪。”
白翊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与包拯那枚梅花铜钱并列:
“这是他留下的——梅花令的母版。凭此版,可验天下所有梅花标记真伪。”
包拯接过铁牌,触手冰凉。
“你父亲现在……”
“死了。”白翊平静道,“景祐三年,他被赵允弼的人找到,灭口于黄河渡口。我那时十六岁,在边军当小卒,逃过一劫。”
“所以你来还债?”
“来还命。”白翊直视他,“家父欠包令仪一条命,我欠你一个真相。今夜之后,我会去开封府自首——私铸、从犯、知情不报,该什么罪,我认。”
包拯沉默良久。
“你不必自首。”
“为何?”
“因为律法要惩的,是首恶。”包拯看向银窖深处,“你父已死,你今日立功。但你要做一件事——”
“何事?”
“指认赵允弼。”
白翊笑了:“包大人,你以为我没有试过?景祐四年,我匿名投书御史台,石沉大海。庆历元年,我托人递状子给刑部,状子被烧。赵允弼是宗室,是‘规矩’——没有陛下点头,谁也动不了他。”
“现在有了。”包拯从袖中取出仁宗密旨,“陛下今日授我‘先斩后奏’之权。但我要的……不是斩,是证。”
他把密旨展开:
“凡涉案宗室,需人证、物证、账证三齐全,方可奏请宗正寺议罪。”
三证。
人证:白翊(匠师之子)、柳文渊(替身)、郑荣(兵部内应)。
物证:梅花铁牌、私铸银锭、毒杀密信。
账证……
“账证在周大富手里,”包拯道,“他根本没中风,是带着所有账册藏起来了。今夜之局,是他与赵允弼演的双簧——用柳文渊这群卒子当诱饵,真身早已金蝉脱壳。”
白翊脸色一变:“那现在……”
“现在,”包拯转身走出银窖,“该去会会那位‘中风’的粮商了。”
“他在哪?”
包拯望向汴京方向,缓缓吐出三个字:
“开封府。”
---
亥时三刻,包拯回到开封府。
府衙正堂灯火通明。
王朝急迎上来:“大人!半个时辰前,有人送了个箱子到府衙门口!”
“何物?”
“是……周大富。”
包拯疾步进堂。
堂中放着一口木箱,箱盖已开。
里面坐着个人——正是画像上的周大富,富态圆脸,但眼神清明,毫无病态。
他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但神情平静。
箱中还有一叠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
《北海郡王密账·景祐元年至庆历元年》。
周大富看着包拯,忽然笑了——用眼神笑。
然后他用力一咬。
“拦住他!”展昭疾冲过去。
但晚了。
周大富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服毒,顷刻毙命。
包拯翻开账册。
第一页就写着:
“景祐元年收:蜀盐利三十万贯,淮盐利二十万贯,茶利十五万贯,铜矿利四十万贯……合计一百零五万贯。”
“支:养兵二十万贯,贿官三十万贯,贡宫中十五万贯,余四十万贯存隆昌票号。”
贡宫中?
包拯手指一顿。
继续翻。
庆历元年最新条目:
“腊月廿五,支八万贯,购辽东人参、东海珍珠、南海珊瑚——送大内陈贵妃。”
陈贵妃,仁宗宠妃。
赵允弼的银子,流进了后宫。
包拯合上账册,看向周大富的尸体。
这个粮商,用命送来了账册,也送来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灰影的根,
不只扎在朝堂,
还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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