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慈云庵废墟前

    雪还在下，掩盖了血迹，但掩盖不了焦糊味。

    王舜臣带三百边军赶到时，地宫入口已用巨石封死。

    “包大人，末将……”王舜臣下马，看见包拯站在雪中，绯袍染血。

    “王将军，劳烦你守住这里。”包拯声音沙哑，“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包括……宫里的人？”

    “尤其是宫里的人。”

    王舜臣明白了——有些秘密，要永远埋在地下。

    展昭走过来，左臂绑着绷带，血迹渗出：“大人，清点完毕。地宫共三十七具尸体，赵允弼、柳文渊、刘监正、武将……还有陈贵妃。其余是护卫、仆役。”

    “三十七……”包拯喃喃，“李仕衡案也是三十七桩悬案。”

    巧合？

    还是赵允弼故意的——用尸体数量嘲讽司法？

    “还有，”展昭压低声音，“陈贵妃的遗体……不对劲。”

    “怎么？”

    “她腹部有针孔，很新。而且……”展昭犹豫，“她的脸，在死后一个时辰内，开始……融化。”

    “融化？”

    “像涂了什么东西，遇空气就腐化。”展昭声音发紧，“现在已看不清原本相貌。”

    毁容灭迹。

    是谁？在什么时候动的手？

    包拯想起陈贵妃倒地时，张美人曾扑过去哭喊——是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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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开封府证物房

    三车证物堆满半间屋子。

    最显眼的是那箱珠宝——价值八万贯的辽东人参、东海珍珠、南海珊瑚。

    公孙策戴着手套，一枚枚检查。

    “大人，这些珍珠……”他举起一颗，“里面灌了铅。”

    “嗯？”

    “真珍珠不会有这般重量。”公孙策用小刀剖开——珍珠壳内，是铅芯。

    “偷工减料？”展昭问。

    “不。”公孙策摇头，“是标记。”

    他连续剖开十颗珍珠，每颗铅芯上都刻着极小的字：

    “景祐元年，杨”

    “景祐三年，李”

    “宝元二年，孙”

    ……

    全是年份加姓氏。

    “这是灰影的杀人记录。”公孙策脸色发白，“每杀一个重要目标，就制一颗铅芯珍珠。这箱珠宝……是他们的功劳簿。”

    包拯拿起刻着“景祐元年，杨”的那颗。

    杨继业。

    珍珠冰冷的触感，像死人的眼睛。

    “一共多少颗？”

    “学生数了……八十一颗。”

    八十一条人命。

    “最早是哪年？”

    公孙策翻找片刻，找出一颗最小的：“天圣五年……李。”

    李萧。

    那个被白诚毒杀的矿监。

    “不对。”包拯忽然皱眉，“天圣五年是十七年前。可狄枢密说二十年前我父亲就死了，白翊也说天圣五年……但珍珠记录里没有‘包’。”

    他快步走到另一箱证物前——那是从赵允弼书房搜出的信件。

    抽出几封，看落款日期：

    “天圣七年，致白诚：包令仪已盯上玉矿，需尽快处理。”

    “天圣八年，致王拱辰：包案可结，归档天圣五年卷。”

    “景祐元年冬，致柳文渊：包令仪今夜必死，做好记录篡改。”

    三封信，三个时间点。

    天圣七年（1029）包令仪被盯上。

    天圣八年（1030）档案被篡改（提前到天圣五年）。

    景祐元年（1034）包令仪实际死亡。

    “时间迷雾……”包拯喃喃，“他们把我父亲的死亡时间，往前推了七年，又往后推了四年——狄枢密听到的是篡改后的‘二十年前’，白翊被灌输的是第一次篡改的‘天圣五年’，而真实是……景祐元年。”

    他看向公孙策：“先生，如果一个人被杀了三次——第一次在谣言里（二十年前），第二次在档案里（十七年前），第三次在真实里（十年前）——那他还是同一个人么？”

    公孙策怔住。

    “灰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包拯握紧信件，“时间错乱，真相就碎了。你查二十年前的案，他们笑你错了。你查十七年前的案，他们给你假证据。你查十年前……所有证人都死了，所有档案都被改过了。”

    “那怎么破？”

    “用尸体破。”包拯转身，“展昭，去请仵作老宋——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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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验尸房

    老宋六十多了，驼背，眼浊，但手极稳。

    他掀开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