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地下暗河

    暗门后是条狭窄通道，尽头是地下河。

    河不宽，但水流湍急，不知通向何处。

    “顺流而下。”包拯决断。

    没有船，只能涉水。

    水齐腰深，冰冷刺骨。

    展昭由王朝张龙架着，勉强前行。

    马汉腿伤泡水，疼得脸色发白，但咬牙不吭声。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赵宗明。

    他身边只有两名护卫，但手中持弩，弩箭指着他们。

    “包大人，真是命硬。”赵宗明微笑，“火海都烧不死你。”

    “让开。”包拯拔剑（手伤握不稳，剑在抖）。

    “我可以让。”赵宗明道，“甚至可以把五瓣梅钥匙给你，把灰影名单给你，把我母亲被扣押的地点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跟我合作。”赵宗明眼神炽热，“你看到了，大宋的史书全是假的，朝堂全是蛀虫，边军全是废物！我们联手，推倒重来——你掌司法清吏治，我掌军权御外敌，十年之内，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用篡改历史的方式？”

    “历史本就需要有人重写！”赵宗明嘶声道，“我父亲错了，他想当皇帝，太庸俗。我要当的是……历史的执笔者！让百年之后的人，按我写的史书去评判现在！”

    疯了。

    彻底的理想主义癫狂。

    包拯看着他：“你母亲还在辽国受苦，你却在这里谈重写历史？”

    赵宗明笑容僵住。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他声音忽然低沉，“我每夜都梦见她……但救她一人，就要牺牲千万宋人——辽国要我割幽云十六州！我若答应，我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你就帮辽国腐蚀大宋，从内部瓦解？”

    “我是在加速！”赵宗明吼道，“这个大宋已经烂透了！早点垮掉，早点重建，才是真正的救国！”

    歪理。

    但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包拯摇头：“你没资格替天下人做选择。”

    “那就死吧。”赵宗明举弩。

    但弩箭没射出。

    因为一支真正的箭，从他背后射来，穿透了他的右肩。

    赵宗明踉跄，弩落地。

    他回头。

    洞口外，站着一队官兵，约五十人，全部披甲持弩。

    为首的是个银甲将领，手持长弓——箭就是他射的。

    “王……王舜臣？”赵宗明瞪大眼睛。

    王舜臣收弓，冷冷道：“奉狄枢密密令，入蜀接应包大人。赵宗明，你涉嫌勾结辽国、篡改史书、谋杀朝廷命官——束手就擒吧。”

    赵宗明看看王舜臣，又看看包拯，忽然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包希仁……你赢了。”他抹了把脸，“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猛地砸在地上。

    砰！

    白烟弥漫。

    等烟散，赵宗明已不见——地上只剩一滩血，和一枚五瓣梅花形状的铜钥匙。

    “追！”王舜臣令道。

    但包拯拦住：“穷寇莫追。先救伤员。”

    他看向地上那枚钥匙。

    五瓣梅钥匙。

    灰影时柱的最高信物。

    现在，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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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三刻，峨眉山下营帐

    王舜臣的军医为众人治伤。

    展昭被灌下汤药，高烧暂退，但依旧昏迷。

    马汉腿伤重新接骨，疼晕过去。

    包拯双手清创敷药，医官摇头：“大人，您这手……就算好了，也会留疤，阴雨天会疼。”

    “能握笔就行。”包拯淡淡道。

    帐外，杨如雪与杨忠在说话。

    “小姐，您接下来……”

    “去汴京。”杨如雪看向北方，“我要在朝堂上，为父亲正名。”

    “可您的身份……”

    “包大人会安排。”杨如雪顿了顿，“杨叔，您跟我一起吧。”

    杨忠摇头：“老奴老了，想留在这里……守着将军的魂。”

    两人沉默。

    这时，公孙策从帐中走出，手里拿着那份烧焦的名单——火中抢救出来的，只剩半张。

    “大人，名单上四十七人，已辨认出三十二人。”他低声道，“其中……有六部侍郎三人，御史台两人，地方大员七人，还有……”

    “说。”

    “还有一位宗室郡王，两位后宫嫔妃，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