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在地面听到了爆炸声。

    不是巨响，是闷响——地下传来的震动。

    “大人！密道……”有士兵急报。

    包拯冲向明经楼，但地砖入口已被塌陷的土石堵死。

    “挖！”包拯下令。

    王舜臣亲兵用工具挖掘，但土石太厚，至少需一个时辰。

    而密道里的空气，可能连一刻钟都不够。

    “还有别的入口吗？”包拯问贡院老吏。

    老吏颤抖道：“有……有个通风口，在……在后院古柏树下。”

    众人疾奔后院。

    古柏树下果然有个石板，掀开，是垂直的通风井，深约五丈。

    “我下去。”杨如雪抢过绳子。

    “杨姑娘，你……”

    “我瘦，下去得快。”杨如雪将绳系在腰间，“而且……下面可能有我认识的人。”

    包拯点头：“小心。”

    杨如雪坠入通风井。

    井底是密道侧壁，有铁栅栏封着。

    她从怀中取出短剑（父亲遗物），撬开铁栅。

    钻入密道，浓烟扑面而来。

    “王朝！张龙！”她呼喊。

    “这里！”声音从铜炉方向传来。

    杨如雪冲过去，见三人正在拼命砸锁，而火药引线已烧到铜炉边——只剩三尺！

    “钥匙！”她急道。

    “在大人那儿！”

    来不及了。

    杨如雪看向铜炉——引线是从炉子下方一个小孔穿入的。

    她冲过去，拔出短剑，斩向引线！

    但引线外包着铁皮，一剑只砍出个缺口。

    再斩！

    第二剑，铁皮裂开，但引线还在烧。

    只剩两尺了。

    杨如雪咬牙，伸手抓住引线燃烧的那端——

    嗤！

    手被烧灼，皮肉焦糊。

    但她死死攥住，将燃烧端从铁皮管里拔了出来，然后猛地按进旁边的水沟里。

    滋——

    火灭了。

    她的手，掌心一片焦黑。

    “杨姑娘！”王朝冲过来。

    “先……先开笼子……”杨如雪疼得脸色惨白。

    王朝脱下外衣裹住她伤口，然后继续砸锁。

    这时，包拯等人也从通风井下来。

    看见现场，所有人都倒吸凉气。

    “钥匙！”包拯递过五瓣梅钥匙。

    开锁。

    笼门打开。

    里面十三个人，还活着，但都虚弱不堪。

    “快……快带他们出去……”杨如雪说完，晕了过去。

    ---

    十三名幸存者被抬出，全部送进军医营。

    杨如雪手部严重烧伤，医官说：“可能会留残疾，三根手指怕是不能弯曲了。”

    包拯站在她病榻前，沉默。

    这个女子，等了十年，终于有机会为父翻案，却先废了一只手。

    “大人……”杨如雪醒来，第一句话是，“那些人……问出什么了吗？”

    包拯点头：“问出了。他们是各地书院的教习，被谢文清以‘研讨经义’为名骗到贡院，然后关进密道。灰影要他们伪造今年科举的备用试卷——如果正考被查，就用备用卷替换。”

    “那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赵宗明改变了计划。”包拯沉声道，“他发现我们入蜀，知道舞弊网络保不住，就下令清除所有知情人。谢文清执行了屠杀，但他自己……也被灭口。”

    典型的灰影作风：用完即弃。

    “幸存者中，有个关键人物。”包拯继续，“锦江书院的副山长，叫陈望。他说……赵宗明在蜀中，不只操控科举。”

    “还有什么？”

    “兵权。”包拯压低声音，“陈望听到谢文清与赵宗明的密谈——赵宗明说：‘正月廿五，我要在成都点兵’。”

    正月廿五。

    就是后天。

    “点多少兵？”

    “陈望没听清，但谢文清惊呼了一句：‘三万？你疯了！’”

    三万私兵。

    赵宗明要在成都造反？

    “不可能。”王舜臣摇头，“成都驻军就两万，且都是朝廷正规军，他如何调动？”

    “除非……”公孙策缓缓道，“他手里有虎符。”

    真虎符。

    不是伪造的。

    “赵允弼留下的？”包拯问。

    “恐怕是。”公孙策道，“赵允弼生前是北海郡王，掌管河北边军多年，私下复刻几枚虎符，不难。”

    麻烦大了。

    科举黑幕还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