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侯府正堂

    欧阳修风尘仆仆，只带了两名随从。

    他见到包拯，长揖：

    “希仁兄，别来无恙。”

    “永叔（欧阳修字），你怎会来此？”包拯急问。

    “奉陛下密旨。”欧阳修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绢，“陛下说，你此行必遇两难：一难在孩童性命，二难在遗诏真伪。”

    他展开黄绢，竟是仁宗亲笔：

    “包卿：若遇吴世安以《开宝遗诏》要挟，可告知——遗诏真本早毁于太宗年间，世间流传皆为伪作。朕已命欧阳修携‘勘验密档’赴大理，你可凭此破局。另，柳文渊已在途中，他知晓灰影伪造遗诏全貌，可作人证。——赵祯”

    仁宗早就知道！

    而且安排了后手。

    “柳文渊何时到？”包拯问。

    “明日辰时。”欧阳修道，“他被流放岭南是假，实为暗中调查灰影伪造遗诏网络。这三年，他潜入江南、蜀中、大理，已掌握全套伪造证据。”

    “那他之前……”

    “演戏。”欧阳修压低声音，“连狄枢密都不知道。这是陛下与范公（范仲淹）布的局——用柳文渊钓出所有想利用遗诏作乱的人。”

    高明。

    包拯深吸一口气：“那现在该如何？”

    “将计就计。”欧阳修眼中闪过锐光，“吴世安要遗诏，就给他一份——伪造的。柳文渊最擅此道，他已在路上制作了赝品，足以乱真。”

    “那孩童……”

    “救。”欧阳修看向段思平，“段大侠，可否借大理兵马一用？”

    段思平点头：“我带来三百段氏亲兵，已在城外。”

    “加上侯爷的五百府兵，共八百人。”欧阳修摊开地图，“城西废塔地形我查过——三层石塔，只有一条旋梯。吴世安必在塔顶，孩童应在塔底或二层。”

    “强攻？”高智升皱眉，“他会杀人质。”

    “所以需要有人潜入。”欧阳修看向阿芷，“姑娘，听闻蛊术中有‘匿形蛊’？”

    阿芷点头：“有，但只能维持半刻钟，且需靠近三十丈内施术。”

    “够了。”欧阳修看向包拯，“希仁兄，你与吴世安谈判，吸引注意。阿芷姑娘用匿形蛊潜入塔中，先救孩童。段大侠带兵在外围，一旦孩童救出，立刻强攻。”

    分工明确。

    “那耶律乙辛呢？”杨如雪问。

    “交给我。”段思平淡淡道，“辽国道术，我领教过。”

    “还有一事。”欧阳修忽然道，“吴世安手中那份‘仁宗身世秘档’，柳文渊说……也是伪造的，但伪造者手段极高，需当场揭穿。”

    “如何揭穿？”

    “用这个。”欧阳修取出一枚玉印，“这是陛下随身私印，印泥中有特制金粉，遇伪墨会变黑。若秘档是近三年伪造，一验便知。”

    一切就绪。

    包拯看向窗外，夕阳西斜。

    距离子时，还有四个时辰。

    “各自准备。”他起身，“今夜，做个了断。”

    众人散去。

    欧阳修单独留下，低声对包拯说：

    “希仁兄，还有一事……陛下让我转告：曹皇后之死，与张贤妃无关。”

    “什么？”

    “真凶是……李太后身边的太监。”欧阳修声音极低，“太后想扶赵允初上位，曹皇后反对，所以被毒杀。陛下已知情，但太后毕竟是生母，他只能暗中处理。”

    宫廷肮脏。

    包拯闭眼：“陛下要我做何？”

    “什么都不做。”欧阳修叹息，“这是陛下的家事，也是国事。你我……只需办好眼前这桩。”

    正说着，一名亲兵惊慌跑来：

    “包大人！欧阳大人！冰玉阁出事了——展昭……展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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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冲入冰玉阁。

    冰玉床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迹。

    阿芷留下的蛊虫在床边疯狂打转，最终指向窗外。

    窗外是侯府后山。

    杨如雪捡起地上的一片碎布——是展昭衣袖，上面用血写了三个歪斜的字：

    “别跟来”

    “他……自己走的？”公孙策难以置信。

    “不可能。”阿芷检查血迹，“他伤重至此，动都动不了，除非……”

    她忽然想起什么，冲回自己房间。

    片刻后，她脸色惨白地回来：

    “九转续脉蛊的母蛊……被盗了。”

    “谁偷的？”

    “能在侯府来去自如的……”阿芷看向高智升。

    高智升摇头：“不是我。”

    段昆忽然道：“属下方才看见……赵允初的侍奉僧人，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