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听涛轩·酉时初

    烛火摇曳。

    地图铺在桌上，废塔的轮廓被朱笔圈出。

    包拯、欧阳修、高智升、段思平、杨如雪、阿芷围坐。

    公孙策仍昏迷，医官说：“心力耗尽，至少需静养三日。”

    “等不了三日。”包拯手指点在地图塔基处，“段大侠，你的人观察如何？”

    段思平用剑鞘在地图上划出几道：

    “废塔三层，砖石结构，唐时所建。一层无窗，门被巨石封死——应是吴世安所为。二层有六个箭窗，三层有三个。塔顶有瞭望台。”

    “孩童关押位置？”

    “不确定。”段思平皱眉，“我的人靠近至五十丈，听见孩童哭声从塔内传出，但无法分辨楼层。塔外有暗哨十二处，已清除八处，剩余四处在死角，强攻必惊动。”

    “潜入路线？”

    阿芷指向地图背面：“这里有条暗河，通塔底地宫。大理的佛塔常建在龙脉交汇处，塔下多有密室。若从暗河潜入……”

    “风险太大。”高智升摇头，“暗河水流湍急，且吴世安既选此处，必已探查。”

    “那就正面谈判。”欧阳修沉声道，“希仁兄，你需拖延时间。柳文渊辰时到，我们只需拖到明日辰时，他带来伪遗诏和证据，便可揭穿吴世安。”

    “但展昭和赵允初等不了。”杨如雪声音嘶哑，“展昭只剩五个时辰……若子时不施蛊，他必死。”

    沉默。

    烛火爆了一声。

    包拯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问阿芷：

    “九转续脉蛊……可有替代之法？”

    阿芷犹豫片刻：“有，但……”

    “说。”

    “需以另一人的经脉为引，将蛊虫过渡。”阿芷低声道，“但过渡者会承受蛊虫反噬，轻则武功尽废，重则……丧命。”

    “我来。”杨如雪立刻道。

    “不行。”包拯摇头，“你是杨继业之女，大宋需要你。”

    “那谁合适？”欧阳修环视。

    段思平忽然开口：“我。”

    众人一愣。

    “段某练剑三十载，经脉强韧，或可承受。”段思平平静道，“且我欠展昭一个人情。”

    “何时欠的？”高智升问。

    “三年前，我入宋境寻仇家，遭辽国高手围杀。展昭路过，出手相助，未留姓名。”段思平看向杨如雪，“我后来才知他是御猫。”

    江湖情义。

    杨如雪起身，深揖：“谢段大侠。”

    “不必。”段思平摆手，“但施术需在子时前，且展昭必须在三十丈内。若他在塔内……我需潜入。”

    难题。

    展昭在塔内，但塔进不去。

    “报——！”

    一名段氏亲兵冲入：

    “大帅！城外二十里山道，发现柳文渊囚车——正遭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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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道·酉时二刻

    囚车已碎。

    拉车的两匹马倒毙在地，脖颈插着弩箭。

    八名灰衣人围住囚车，手中持弩。

    柳文渊坐在车辕碎片中，左肩中箭，血染青衫。他怀中紧抱锦盒，面色苍白但眼神冷静。

    为首灰衣人冷笑：

    “柳先生，交出锦盒，可留全尸。”

    柳文渊咳嗽，吐出一口血沫：

    “吴世安就派你们几个？太小看我了。”

    “杀你，足矣。”

    弩箭上弦。

    柳文渊忽然笑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铜管，拧开。

    一道火光冲天！

    信号箭。

    灰衣人变色：“他有接应！”

    “现在知道，晚了。”

    密林中冲出二十骑——段氏亲兵，领头的正是段思平的副将段洪。

    弩箭齐发。

    五名灰衣人中箭倒地。

    剩余三人想逃，被骑兵围住。

    柳文渊扶着车辕站起，对段洪道：

    “段将军，烦请护送我至善阐府。盒中之物……关乎大宋国本。”

    段洪下马：“柳先生伤重，不如先……”

    话音未落。

    一支冷箭从百米外树梢射来！

    直取柳文渊咽喉！

    段洪挥刀格挡，箭偏了三寸，射入柳文渊右胸。

    “咳……”柳文渊踉跄后退，锦盒脱手。

    树梢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段洪急追，但黑影轻功极高，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中。

    “是耶律乙辛的徒弟。”柳文渊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涌出，“他……要抢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