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后十里·亥时初

    月光下，三千铁骑列阵。

    清一色黑甲黑马，马匹高大，骑士魁梧。领头的辽国将领举着狼头旗，用契丹语嘶吼：

    “为了大辽！为了萧太后！”

    “杀——！”

    第一波冲锋，五百骑。

    马蹄踏碎大地，如黑色潮水涌来。

    段思平站在步兵阵前，面色凝重。

    他只有三百亲兵，加上高智升的五百府兵，共八百。其中骑兵仅五十——大理多山，骑兵本就不多。

    “盾阵！”他厉喝。

    前排两百盾兵立起半人高藤盾——大理特产，浸过桐油，坚韧异常。

    “弓手准备！”

    后排一百弓手搭箭，箭头淬毒，是阿芷提供的“麻痺蛊粉”。

    “放！”

    箭雨落下。

    冲在最前的几十骑中箭，马匹嘶鸣倒地。但辽国铁骑冲锋太快，倒下的人马被后方踩成肉泥，冲锋未停。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顶住——！”

    盾阵与铁骑轰然相撞！

    咔嚓咔嚓——

    藤盾碎裂声、骨头断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一排盾兵瞬间被撞飞，第二排补上，又被撞开。

    辽国铁骑如重锤，硬生生在步兵阵上撕开一道口子！

    “段洪！”段思平吼道。

    “在！”

    “带五十死士，砍马腿！”

    “遵命！”

    段洪率五十名轻甲兵从侧翼冲出。他们手持弯刀，矮身滚地，专砍马腿。

    战马嘶鸣倒地，骑士摔落，被乱刀砍死。

    但辽国骑兵太多了。

    第二波冲锋又至，八百骑！

    这次，骑兵不再硬冲，而是分三路包抄。

    “他们要合围！”高智升在阵中惊呼。

    段思平咬牙：“变圆阵！死守！”

    步兵阵迅速收缩，形成圆形防御。

    但圆阵意味着被动挨打。

    骑兵在外围游走，箭矢如雨落下。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侯爷！伤亡已过百！”亲兵禀报。

    高智升看向废塔方向——包拯还在塔前对峙，展昭生死悬一线。

    “撑住！”他嘶吼，“至少撑到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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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前·亥时二刻

    月光如霜，照在展昭断剑上。

    吴世安站在三层窗前，手中琉璃瓶里的母蛊疯狂扭动。

    “展昭，最后问一次——”他狞笑，“杀不杀赵允初？”

    展昭没回答。

    他缓缓抬起断剑，剑尖不是指向赵允初，而是指向自己左胸。

    “你要做什么？”赵允初急道。

    “大师。”展昭声音平静，“展某若死，吴世安便失去要挟您的筹码。您……快走。”

    “不可！”赵允初抓住他手腕，“你若自尽，贫僧立刻随你去！”

    “大师……”

    “展施主，你听好。”赵允初直视他，“你为救孩童而来，贫僧也为救孩童而来。若孩童未救，你我谁死……都是失败。”

    展昭怔住。

    吴世安在塔上狂笑：

    “好感人啊！那你们一起死吧！”

    他作势要捏碎琉璃瓶——

    “等等！”

    包拯上前一步，高举手中木盒：

    “吴世安！你要的遗诏在此！放了母蛊，遗诏归你！”

    “那是假的！”吴世安嘶吼。

    “不，这是真的。”包拯缓缓打开木盒，取出另一卷黄绢，“刚才那份是赝品，这份……才是真遗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欧阳修都惊疑地看向包拯——真遗诏不是早烧了吗？

    包拯展开黄绢。

    月光下，黄绢上的字迹泛着淡淡金光。

    “这金粉……”吴世安眯眼，“是太宗年间宫廷特制！”

    “对。”包拯道，“这份遗诏，是太宗陛下亲手所书——但不是传位遗诏，而是……罪己诏。”

    “罪己诏？”

    “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夜，太宗陛下焚真遗诏后，自书罪己诏，藏于大相国寺地宫。”包拯朗声道，“诏中承认：烛影斧声是真，弑兄夺位是真。他愿永世忏悔，求太祖在天之灵宽恕。”

    塔上塔下，死寂。

    这是大宋最高机密，历代皇帝口耳相传。

    包拯怎么知道？

    “你……你从何得知？”吴世安声音发颤。

    “因为……”包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