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亥时三刻

    暗河冰冷刺骨。

    杨如雪和阿芷潜入水中，靠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在狭窄水道中前行。

    水道是天然溶洞改造，石壁光滑，有明显人工凿痕。

    “前面有光。”杨如雪低声道。

    两人浮出水面。

    眼前是一个地下石窟，约三丈见方。石壁上插着火把，映出密密麻麻的孩童——至少两百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孩子们！”杨如雪急游上岸。

    孩童们看见她，先是一惊，随后认出她是白日救他们的人，纷纷涌来。

    “姐姐……怕……”

    “我要娘……”

    哭声一片。

    阿芷检查孩童状况，面色凝重：

    “他们被喂了‘安神汤’，体力虚弱。且……身上有蛊虫标记。”

    “什么标记？”

    阿芷撩开一个男童衣袖，手臂上有一个血红色符文。

    “血契。”阿芷咬牙，“耶律乙辛用他们的血与法阵绑定。若强行带离塔范围……他们会七窍流血而死。”

    “那怎么办？”

    “需破法阵阵眼。”阿芷看向石窟深处，“阵眼应在塔顶，但……我们上不去。”

    正说着，头顶传来脚步声。

    是二层的地板。

    耶律乙辛的声音隐约传来：

    “先杀这两个祭阵！子时一到，再杀一百！”

    孩童的哭求声、挣扎声。

    杨如雪目眦欲裂：“来不及了！硬闯！”

    她冲向石窟另一端的阶梯——通往一层。

    但阶梯口有铁栅栏，锁着。

    “让开。”阿芷取出一只黑色蛊虫，放在锁孔处。

    蛊虫钻入，片刻后，锁内传来咔哒声。

    开了。

    两人冲上阶梯，来到一层。

    一层空荡，只有中央摆着一个大鼎，鼎中盛满鲜血，散发腥臭。

    鼎后是旋梯，通往二层。

    二层传来孩童惨叫！

    “住手——！”

    杨如雪冲上旋梯。

    刚到二层入口，一道黑影袭来！

    是耶律乙辛的徒弟——那个射伤柳文渊的箭手。

    弯刀直劈杨如雪面门！

    杨如雪侧身避过，剑出如电。

    但箭手身手极快，刀法诡异，竟逼得她连连后退。

    “阿芷！去救人！”杨如雪吼道。

    阿芷冲向二层深处。

    那里，十个孩童被绑在柱子上，耶律乙辛正举起刀，要砍向第三个。

    “住手！”

    阿芷抛出蛊虫。

    耶律乙辛冷笑，袖中飞出数只黑蜂，将蛊虫吞食。

    “小姑娘，蛊术你不如我。”他转身，“既然来了……就一起祭阵吧！”

    他挥刀斩来！

    阿芷急退，但身后是石壁，无处可退。

    眼看刀锋将至——

    一道青影从窗外掠入！

    剑光如雪，直刺耶律乙辛后心！

    耶律乙辛急闪，剑锋划破他左臂。

    “段思平？！”他惊道。

    段思平落地，剑尖滴血：

    “战场交给段洪了。这里……交给我。”

    原来，段思平见战场暂时稳住，抽身前来塔内救援。

    “段大侠小心！”阿芷急道，“他会血咒！”

    “无妨。”段思平剑指耶律乙辛，“辽国道术，我十年前就领教过——不过如此。”

    耶律乙辛怒极，咬破手指，在刀身画符：

    “那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血祭大法！”

    刀身泛起血红光芒！

    他一刀斩出，刀气竟化作血色骷髅，嘶吼扑来！

    段思平闭目，剑随身转。

    一道青色剑气如莲花绽放，与血色骷髅相撞！

    轰——！

    气浪炸开，二层砖石崩裂！

    杨如雪和阿芷被震飞，撞在墙上。

    烟尘中，段思平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耶律乙辛更惨，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你……你练成了‘青莲剑歌’？”他骇然。

    “十年磨一剑。”段思平抹去血迹，“今日，斩妖除魔。”

    他再次出剑。

    这一剑，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尖轨迹。

    但耶律乙辛却动弹不得——剑气已锁定他周身气机！

    “不——！”

    剑刺入他心脏。

    耶律乙辛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