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一刻

    战场。

    段洪的尸体被抬下来，胸口插着三支箭。

    他临死前砍翻了七个辽国骑兵，但终究寡不敌众。

    “哥——！”段思平在塔上看见，嘶声怒吼。

    他想冲下去，但被杨如雪拦住：

    “段大侠！孩童需要你！战场……交给高侯爷！”

    高智升已率最后两百府兵赶到战场。

    他看着遍地尸骸，看着还在冲锋的辽国铁骑，咬牙道：

    “点火！”

    “什么？”

    “把周围的树林……全点了！”高智升吼道，“用火墙挡骑兵！”

    士兵们愣住——放火烧山，是重罪。

    “烧！”高智升拔出佩剑，“一切罪责，我高智升承担！”

    火把扔进枯木。

    初春干燥，火势迅速蔓延！

    一道火墙在战场西侧升起，阻断了辽国铁骑的冲锋路线。

    战马惧火，嘶鸣后退。

    辽国将领怒吼：“绕过去！从东侧包抄！”

    但东侧是悬崖，只有窄道。

    骑兵优势没了。

    “步兵！压上去！”高智升举剑，“为段洪将军报仇！”

    “报仇——！”

    大理士兵红了眼，反向冲锋！

    窄道上，骑兵施展不开，反而被步兵围杀。

    战场暂时稳住。

    ---

    塔内。

    段思平强忍悲痛，组织孩童撤离。

    “从暗河走！”阿芷道，“我让蛊虫探过，暗河下游出口在五里外的瀑布，那里安全。”

    “可孩子太小，不会水……”

    “用绳索！”杨如雪解下腰带，又将孩童的衣物撕成布条，连接成绳，“一个接一个，绑在一起，我带头！”

    她率先跳入暗河。

    冰冷河水让她一颤，但她咬牙坚持。

    阿芷在岸上组织孩童：“别怕，抓紧绳子，闭气！”

    第一个孩童跳下，第二个，第三个……

    三百孩童，如一条长龙，潜入暗河。

    段思平守在入口，直到最后一个孩童下水，他才转身，看向旋梯。

    塔顶还有吴世安。

    还有……那份罪己诏。

    他提剑而上。

    ---

    塔前。

    展昭盘膝而坐，琉璃瓶打开，金色蛊虫钻入他口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经脉如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又像被烈火灼烧。

    “啊——！”他忍不住低吼。

    赵允初按住他肩膀：“展施主，稳住心神！默念《心经》！”

    展昭咬牙，额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经脉正在被蛊虫强行接续——但每接续一寸，就损耗一分元气。

    武功，正在流失。

    曾经充盈的内力，如退潮般消散。

    一刻钟。

    只要撑过一刻钟。

    包拯和欧阳修守在旁边，警惕着塔上动静。

    吴世安一直没露面。

    他在等什么？

    突然，塔顶传来钟声！

    当当当——

    连敲九下！

    子时将至！

    吴世安的声音从塔顶传来，疯狂而嘶哑：

    “包拯！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惊蛰计划，根本不在乎一个大理！”

    “我在乎的……是汴京！”

    他推开塔顶窗户，手中举着一个竹筒。

    竹筒里，一只信鸽扑棱飞出！

    “飞吧！去汴京！告诉‘惊蛰主使’——计划提前！立刻动手！”

    信鸽冲向夜空！

    “不好！”欧阳修急道，“他要通知汴京的同党！”

    包拯看向展昭——展昭还在运功，动弹不得。

    看向杨如雪、阿芷——她们在暗河中。

    看向段思平——他刚冲上三层。

    没人能拦信鸽。

    眼看信鸽要消失在夜色中——

    一支箭破空而来！

    精准射中信鸽！

    信鸽惨叫坠落。

    众人回头。

    只见高智升站在战场边缘，手中长弓未收。

    他身边，亲兵举着火把，映亮他坚毅的脸：

    “吴世安——你的信，出不去了。”

    ---

    子时整

    月光变了。

    从银白，变成暗红。

    整个战场、废塔、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