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陵渡·二月十六辰时

    长江涛声，混着码头的喧嚣。

    涪陵渡驿馆内，气氛凝重。

    欧阳修将江南急报推至包拯面前：

    “希仁兄，你自己看。”

    急报是江宁知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字迹潦草：

    “二月十二，苏州府罢考学子冲击府衙，打伤衙役十七人。二月十四，杭州、湖州、明州学子响应，江南贡院被焚。二月十三，江宁府学子聚集玄武门，要求‘彻查科举舞弊、严惩包庇官员’。事态紧急，请朝廷速派大员镇压——或安抚。”

    “镇压？”包拯皱眉，“学子无辜，是被顾言卿余党煽动。”

    “正是。”欧阳修拍案，“但若无人主持大局，江南科举今年必废！届时——三年无进士出江南，朝廷人才断层，新政难继！”

    大宋官员，三成来自江南。

    若江南科举停滞，朝堂将成北方士族一言堂，范仲淹的新政必然夭折。

    “所以永叔必须去。”包拯明悟。

    “对。”欧阳修起身，“我曾任江宁知府，熟悉江南士林。且我出身江西，不算‘北人’，学子或能听我一言。”

    “嗯，你带五十人南下稳定局势。”

    “三十人足够了。”欧阳修眼中闪过锐光，“江南之乱，在文不在武。我带兵去，反显朝廷暴戾。我带三十护卫足矣，关键在于——”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陛下密旨：若江南事急，可当场罢免三品以下官员，并开‘特科’取士。”

    先斩后奏之权！

    仁宗这是把江南全权托付给欧阳修了。

    “何时出发？”包拯问。

    “今日午时，乘快船顺流而下。”欧阳修道，“希仁兄，你们北上之路……”

    “我有王舜臣、王朝赵虎，还有两百精锐。”包拯道，“孩童虽拖慢速度，但也是护身符——灰影若敢强攻，必伤孩童，天下共诛之。”

    有理。

    但欧阳修仍担忧：“还有一事——柳文渊。”

    柳文渊昏迷多日，偶尔清醒也说胡话，但他是唯一知道“惊蛰主使”线索的人。

    “他必须随我北上。”包拯决断，“阿芷会用蛊虫吊住他性命，公孙先生……也撑不了几日了，需尽快抵京救治。”

    提起公孙策，两人皆沉默。

    那个总是咳血的谋士，已瘦得脱形。

    “分兵吧。”欧阳修长叹，“你赴汴京，稳朝堂；我下江南，定文脉。三月前，我们各自破局。”

    “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

    长江水滔滔东去，仿佛在见证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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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六午时

    码头。

    两艘快船已备好，一艘南下，一艘北上。

    包拯将欧阳修送至船边，低声道：

    “永叔，江南士族盘根错节，顾言卿虽死，其党羽仍在。你此去……凶险。”

    “知道。”欧阳修笑道，“但我欧阳永叔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凶险。”

    他登船，段昆紧随——断臂处裹着新纱布，眼神坚定。

    “段将军。”包拯对段昆深揖，“欧阳大人，就拜托你了。”

    段昆用独臂抱拳：“包大人放心，只要段某还有一口气，欧阳大人必无恙。”

    三十名皇城司精锐登船，皆是水性好的南方籍士兵。

    “开船——！”

    帆升起，桨划动。

    快船顺流而下，迅速远去。

    包拯站在码头，直到船影消失在天际。

    “大人。”王舜臣上前，“我们也该出发了。”

    “嗯。”

    包拯转身，看向北上的船队——

    五艘大船，载着伤员、孩童、士兵。

    杨如雪扶着阿芷上船，阿芷眼睛已几乎看不见，全靠杨如雪引路。

    展昭在指挥士兵搬运物资，虽无内力，但号令清晰。

    公孙策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船时，忽然抓住包拯衣袖：

    “大人……柳先生的九转还魂针……只能再施两次……”

    “两次，够到汴京吗？”

    “若一路顺利……够。”公孙策咳嗽，“但若遇袭，需颠簸……一次都难。”

    意思是：不能再有战斗。

    可这可能吗？

    包拯握紧公孙策的手：“本官保证——接下来十五日，一路平安。”

    他说得很坚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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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夜航·二月十六夜

    主舱内，烛火通明。

    包拯、展昭、杨如雪、王舜臣、王朝、赵虎围坐地图前。

    “从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