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二月十七晨

    快船顺流，日行三百里。

    欧阳修站在船头，手中拿着江南士族名册——是柳文渊昏迷前交给他的。

    “顾氏门生，四十七人，现居官职者三十九人……”他喃喃，“难怪能煽动罢考。”

    段昆走过来：“欧阳大人，前方快到岳阳了。是否靠岸补给？”

    “不靠。”欧阳修摇头，“岳阳知府是顾言卿的同年，不可信。我们直接过，到鄂州再停。”

    “是。”

    “段将军。”欧阳修忽然问，“你跟包大人这段时间，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段昆想了想：

    “固执，但正直。有时候……好得让人心疼。”

    “心疼？”

    “他明明双手都废了，还坚持自己批公文。”段昆道，“有一次我看见他写奏折，手抖得握不住笔，写一个字要半刻钟，满头是汗。我说我帮你写，他说‘这是本官的责任’。”

    欧阳修沉默。

    他知道包拯的脾气——认死理，不惜身。

    “所以这次。”段昆握紧刀柄，“我一定护欧阳大人周全。不能让包大人的心血……白费。”

    正说着，前方江面出现几艘渔船。

    看似平常，但——

    “不对劲。”段昆眯眼，“渔船上的人……手太干净，不像渔夫。”

    他挥手，皇城司士兵立刻戒备。

    渔船靠近，船上人喊：

    “船上的大人！我们是岳阳府的差役，知府大人命我们送补给！”

    欧阳修冷笑：“岳阳知府怎知我今日路过？”

    “这……”

    “放箭！”段昆厉喝。

    皇城司弓弩齐发！

    渔船上的人立刻撕掉伪装，露出劲装，持刀跳船！

    果然是埋伏！

    “保护欧阳大人！”段昆独臂挥刀，挡开射来的箭矢。

    三十名皇城司士兵都是精锐，迅速结阵。

    但敌人更多——从两岸芦苇荡中又冲出十几条小船，至少百人！

    “是江南士族养的私兵。”欧阳修一眼看穿，“他们想把我截杀在江上，伪造成水匪劫杀。”

    “做梦！”段昆怒吼，“弟兄们！死守！”

    血战开始。

    欧阳修不会武，但他有笔。

    他快速写下一道手令，盖上官印，塞进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去江宁府！找江宁守备刘平！”

    信鸽飞起。

    但敌人箭术极准，一箭射落信鸽！

    “哈哈！欧阳修，你的求救信飞不出去！”私兵头目大笑。

    欧阳修面色不变，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竹筒——这次绑的是响箭。

    咻——啪！

    响箭冲天炸开，化作红色烟花。

    “你在叫援军？”私兵头目嗤笑，“这荒江野岭，哪来的援军？”

    话音未落。

    下游方向，突然出现五艘战船！

    船头旗帜：江宁水师！

    “江宁守备刘平，奉旨接应欧阳大人！”战船上传来吼声。

    私兵们脸色大变：“刘平怎么来了？！他不是在江宁吗？！”

    欧阳修微笑：“本官出发前，已飞鸽传书刘平，命他今日此时在此接应——刚才的信鸽和响箭，都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早就布下。

    刘平率水师杀到，私兵瞬间溃败。

    头目被擒，跪在欧阳修面前：

    “欧阳大人饶命！是……是苏州知府指使的！”

    “苏州知府……”欧阳修记下这个名字，“带下去，严审。”

    危机解除。

    段松口气：“欧阳大人神机妙算。”

    “不是神机妙算。”欧阳修看向东方，“是必须赢——江南，输不起。”

    战船转向，继续东下。

    距离江宁，还有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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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线·二月十八夜

    汉水，鬼愁滩。

    此处江面狭窄，暗礁林立，传说船过十沉九。

    包拯船队到达时，已是深夜。

    王朝赵虎的先锋队发来信号：前方无伏兵。

    但包拯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太安静了。”展昭站在他身边，“鬼愁滩这种地方，就算没有伏兵，也该有水匪。可一路连条渔船都没有。”

    “像是……清场了。”杨如雪握紧剑。

    王舜臣下令：“全队减速，弓弩手上甲板戒备。”

    五艘大船缓缓驶入滩区。

    月光被两岸峭壁遮挡，江面漆黑如墨。

    只能听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