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黎明

    伤员船上，烛火摇曳。

    阿芷躺在榻上，气息微弱，眼睛已完全看不见，但嘴角带着笑。

    “展大哥……在吗？”

    “在。”展昭握住她的手。

    “如雪姐姐……”

    “在。”杨如雪跪在床边。

    “真好……”阿芷轻声道，“临死前……还有家人……”

    “你不会死。”杨如雪哽咽，“公孙先生说，到了汴京，太医局有办法……”

    “别骗我了。”阿芷微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她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展昭手里：

    “这里面……是‘洗髓蛊’的炼制方法……和……我毕生蛊术心得……”

    展昭震惊：“你……你炼成了洗髓蛊？！”

    “没有……但方法是对的。”阿芷喘息，“展大哥……你虽武功尽废……但经脉已续……若用洗髓蛊……或可……恢复三成……”

    “代价呢？”展昭急问。

    “代价是……”阿芷看向杨如雪，“需要一个至亲之人的……全部精血……”

    以命换命。

    “我不会用。”展昭斩钉截铁。

    “不……你要用。”阿芷抓紧他的手，“因为……灰影的根……在宫里……你们需要……一个能打的展昭……”

    她咳出血沫：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用我的命……换你三成功力……值了……”

    “不行！”杨如雪急道，“你是我妹妹！我还没认你！”

    “姐姐……”阿芷笑了，“你早认了……从你第一次为我包扎伤口……我就知道……”

    她声音渐弱：

    “告诉包大人……柳先生记忆混乱……是因为……他脑中被人下了‘忘忧蛊’……蛊虫在……后颈……”

    “还有……五瓣梅钥匙……萧太后手中的那把……是假的……真的在……”

    话没说完。

    她的手垂下了。

    眼睛闭上，嘴角仍带着笑。

    “阿芷——！”

    杨如雪恸哭。

    展昭握着小布袋，浑身颤抖。

    公孙策挣扎着爬过来，探了探阿芷鼻息，颓然坐倒：

    “走了……”

    江风呜咽，仿佛在送行。

    这个从南疆走出的蛊女，用生命为这支队伍，铺了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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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

    汴京·飞鸽传书。

    仁宗密信送到包拯手中：

    “包卿：太后已软禁朕于福宁殿，称朕‘病重需静养’。朝政暂由太后与宰相吕夷简共理。朕手中尚有禁军三千，但不敢轻动（恐伤母子名分）。盼卿速归，三月初五前务必抵京。——赵祯”

    果然。

    李太后动手了。

    而且拉拢了宰相吕夷简——那个一直反对新政的老臣。

    “全速！”包拯将密信攥成团，“明日必须到许昌！后天——进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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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夜

    南阳至许昌的官道上，车队连夜疾行。

    马车里，柳文渊终于清醒了。

    忘忧蛊取出后，他的记忆如潮水涌回。

    “包大人……”他虚弱道，“惊蛰主使……我查到了……”

    “是谁？”包拯急问。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柳文渊喘息，“叫‘遗老会’……由太祖、太宗朝的旧臣后代组成……他们不满仁宗新政，想复太祖旧制……”

    “名单呢？”

    “名单在……”柳文渊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油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包拯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有：已故宰相王旦之孙、太宗朝大将军曹彬之后、甚至……还有几个宗室子弟！

    “领头的是谁？”

    “不知道……”柳文渊摇头，“我只知代号……‘惊蛰’。此人潜伏极深，可能是宫里的太监，也可能是……某位王爷。”

    王爷？

    包拯想起一个人——赵允弼（已死），但他还有儿子。

    “还有……”柳文渊抓住包拯的手，“五瓣梅钥匙……真的在……”

    他又昏过去了。

    “柳先生！柳先生！”

    公孙策急施针，勉强稳住心脉：

    “他不能再说话了……再说必死。”

    包拯握紧名单。

    够了。

    有这份名单，回京后便可按图索骥。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报——！”

    王朝策马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