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照在三千军阵的黑甲上，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包拯单人独骑，立于军阵百步外。

    尚方剑高举，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张尧佐！”包拯声音穿透夜色，“你身为许昌节度使，无圣旨、无枢密院调令，擅率三千兵马离防区，按《大宋刑统》卷七‘兵律’，该当何罪？！”

    张尧佐骑在马上，肥胖身躯随着马匹晃动，嗤笑：

    “包希仁，本官奉的是太后懿旨！太后监国，懿旨等同圣旨！”

    “笑话！”包拯厉喝，“太祖遗训：后宫不得干政！仁宗陛下尚在，太后何来监国之权？尔等矫诏调兵，形同谋逆！”

    “谋逆？”张尧佐脸色一沉，“包拯，你私纵孩童、勾结大理、擅杀朝廷命官（指顾言卿），才是谋逆！本官今日便替天行道——来人！”

    三千士兵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包拯身后百步，王舜臣、王朝赵虎率一百七十名皇城司精锐已列阵，但面对三千正规军，如同螳臂当车。

    孩童们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

    “张尧佐。”包拯忽然放缓语气，“你可知，本官手中尚方剑——斩过什么人？”

    张尧佐眯眼：“斩过几个贪官罢了。”

    “不止。”包拯缓缓道，“开宝七年，太祖赐尚方剑于赵普，剑斩幽州节度使刘继元——因为他擅调边军。太平兴国三年，太宗赐剑于曹彬，剑斩太原留守郭进——因为他私离防区。”

    他盯着张尧佐：

    “你今日所为，与刘继元、郭进何异？”

    张尧佐额头冒汗，但强撑：“你……你敢斩我？我是国丈！我女儿是张贵妃！”

    “尚方剑下，无国丈，只有罪臣。”包拯一字一顿，“本官再问一次——你退，还是不退？”

    “不退！”张尧佐嘶吼，“弓箭手准备！”

    前排五百弓箭手搭箭。

    包拯叹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

    “张尧佐，你看这是什么？”

    月光下，黄绢上的玉玺印清晰可见。

    “这是……陛下密旨？！”张尧佐瞪大眼睛。

    “对。”包拯展开密旨，朗声念道，“‘朕若遇困，凡持此密旨者，可调天下兵马，先斩后奏。见旨如见朕。——赵祯’”

    全场死寂。

    密旨是真是假？

    张尧佐咬牙：“不可能！陛下已被太后软禁，怎会给你密旨？！”

    “因为——”包拯收起密旨，“陛下早有预料。”

    他策马上前几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前排士兵听见）：

    “张尧佐，你真以为太后能成事？告诉你——狄青的十万边军已秘密回师，三日内必到汴京。江南欧阳修已控制江宁，科举重启。大理段氏已与宋结盟，辽国铁骑被阻。而你们‘遗老会’的名单……”

    他取出柳文渊给的油纸，在火把下一晃：

    “全在这里。”

    张尧佐脸色煞白。

    遗老会！他怎会知道这个秘密组织？！

    “现在。”包拯提高音量，对三千士兵道，“诸位将士！你们是许昌节度使麾下，食的是大宋的粮，领的是陛下的饷！今日若听从矫诏，攻击朝廷钦差，便是谋逆！谋逆者——诛九族！”

    士兵们骚动。

    他们本就不愿对包青天动手，此刻更动摇了。

    张尧佐急吼：“别听他胡说！密旨是假的！给我放——”

    话未说完。

    包拯突然策马冲向军阵！

    单人独骑，直冲三千人！

    “保护大人！”王舜臣惊呼。

    但包拯速度极快，转眼已冲到阵前五十步！

    弓箭手愣住——射，还是不射？

    射，就是射杀包青天，千古骂名。

    不射，军令如山。

    便在此时——

    包拯突然勒马，高举尚方剑，对天厉喝：

    “大宋将士听令！本官以尚方剑代天子执法——张尧佐矫诏调兵，意图谋逆，现就地免职！凡放下兵器者，无罪！凡执意从逆者——以谋逆论处！”

    声如雷霆。

    前排一名校尉突然扔下兵器，跪地：

    “末将……愿从包大人！”

    连锁反应。

    第二人，第三人……

    哗啦啦——！

    转眼间，前排五百人全跪下了！

    张尧佐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亲卫队！给我杀了包拯！”

    他身边五十名亲卫拔刀冲上。

    但包拯早有准备。

    “王朝赵虎！”

    “在！”

    “拿人！”

    王朝赵虎率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