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率领张环、李朗及一队千牛卫，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的永盛砖瓦窑。

    永盛窑规模不算小，几座高大的窑炉矗立在平地上，周围是工棚、料场和匠人居住的简陋屋舍。此时正值午后，窑场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匠人在搬运砖坯，看不到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元芳等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骚动。匠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惶恐地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官军。

    窑场的管事，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头，闻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各位军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小的是这永盛窑的管事，姓孙。”

    李元芳端坐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窑场，沉声道：“孙管事，我且问你，你窑场里，可有一个姓赵的管事？四十岁上下，微胖，留两撇小胡子，并州口音。”

    孙管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瞬间恢复常态，但如何能逃过李元芳的眼睛？他搓着手，赔笑道：“回军爷的话，是……是有这么个人。叫赵贵，是前些日子才来的，说是东家介绍来帮忙打理事务的。不过……”

    “不过什么？”李元芳追问，语气加重。

    孙管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不过……他从昨天下午出去后，就……就没再回来。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没回来？”李元芳冷哼一声，“何时出去的？去了哪里？和谁一起？”

    “就……就昨天下午，申时左右（下午3-5点），一个人出去的，没说去哪儿。”孙管事低着头，不敢看李元芳的眼睛。

    李元芳心中雪亮，这赵贵定然是听到了风声，提前跑路了！时间点也吻合，正是在他们查获废弃窑场，抓获那些工匠之后不久。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

    “搜！”李元芳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张环、李朗立刻带人冲入窑场，分头搜查。他们首先直奔赵贵可能居住的房间。

    赵贵住的是一间独立的厢房。房门虚掩着，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还放着半杯凉茶，似乎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李元芳一眼就看出，这房间被打扫过！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整洁，但桌面上有刚刚擦拭过的水痕，床铺也铺得过于平整，像是匆忙整理过的。衣柜里只有几件寻常的旧衣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搜仔细点！看看有没有暗格或者夹层！”李元芳吩咐道。

    张环和李朗经验丰富，立刻在墙壁、地板、床下、柜子内外仔细敲打摸索。李朗甚至将床板都掀开来查看。

    “将军！这里有发现！”张环在检查那个旧衣柜时，发现衣柜底板的厚度似乎有些异常。他用力按压边缘，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木板竟然弹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纸屑和灰尘。

    “妈的！来晚一步！东西被拿走了！”李朗气得一拳捶在衣柜上。

    李元芳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夹层。夹层做得颇为精巧，边缘光滑，里面虽然空了，但在角落的缝隙里，他找到了一小片未被清理干净的、烧焦的纸片边缘，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墨迹，但已经无法辨认。

    对方不仅人跑了，还把可能存在的书信、账册之类的证据都销毁或带走了！行事可谓滴水不漏！

    “孙管事！”李元芳走出房间，将那片烧焦的纸屑在他面前一晃，厉声喝道，“这赵贵到底是什么人？他来你窑场，究竟所谓何事？你若再有隐瞒，便以同谋论处！”

    孙管事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这赵贵的底细！他是我们东家介绍来的，东家只说让他帮忙管点事，工钱由东家直接发，小的也不敢多问啊！他平时就在窑场转转，偶尔出去，小的真的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违法勾当啊！”

    “东家？你们东家是谁？”李元芳抓住了关键。

    “我们东家……是……是城里的苏记绸缎庄的东家，苏……苏小姐。”孙管事颤声答道。

    苏记绸缎庄？苏小姐？李元芳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他看了一眼张环，张环低声道：“将军，幽州城确有一家苏记绸缎庄，东家是一位名叫苏婉儿的年轻女子，其父原是幽州富商，几年前病故了，家业便由这位苏小姐打理。”

    一个绸缎庄的女东家，怎么会往砖瓦窑场安排一个来历不明的管事？而且这个管事还牵扯进军械私藏的大案之中？

    李元芳感觉这个苏婉儿，恐怕不简单。

    “除了赵贵，最近窑场可还有其他陌生人来往？或者有什么异常之事？”李元芳继续逼问孙管事。

    孙管事苦着脸想了半天，忽然道：“要说异常……前些天，赵贵确实带了几个人来过窑场，说是要挑一些上好的青砖和瓦片，运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用油布盖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