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府书房内，灯火再次亮至深夜。桌案上摊开着那张绢帛地图，旁边放着李元芳从枯井下密室带回的刻有飞鸟图案的木牌，以及曾泰整理出的与苏记绸缎庄往来密切的人员初步排查名单。

    李元芳详细汇报了枯井下发现暗道、仓库、军械以及与黑衣人交战、对方服毒自尽的经过。狄仁杰听得十分仔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飞鸟图案……”狄仁杰拿起那块小木牌，凑到灯下仔细观看，“元芳，你说在地图的某些角落，也见过类似标记？”

    “是，大人。卑职记得，在地图边缘，靠近野狼谷和城外几个方向，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点，旁边似乎就绘有这种简化的飞鸟。”李元芳肯定地答道，并在地图上指出了大概位置。

    狄仁杰对照地图，果然在那些位置找到了几乎微不可查的飞鸟标记。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误认为是污渍或装饰。

    “看来，这个飞鸟图案，是一个重要的标识。它可能代表着一个组织，或者某种特定的含义。”狄仁杰沉吟道，“与‘雀巢’似乎有所关联，但又并非完全一致。”

    曾泰接口道：“恩师，学生排查了名单上十七名与苏记往来密切的商贾、管事，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可疑者。多数人只是正常生意往来，对苏婉儿的私下活动似乎并不知情。不过，有一人比较特别。”

    “哦？是谁？”狄仁杰抬起头。

    “是幽州司马，赵永荣赵大人府上的一名采办管事，名叫钱禄。此人近半年来与苏记绸缎庄交易频繁，且多次在非营业时间与苏婉儿或其手下赵贵会面。据苏记一名已被我们秘密控制的账房回忆，钱禄经手的款项数额巨大，但购买的绸缎数量却对不上，似乎有大量资金往来无法说明用途。”曾泰汇报道。

    “赵永荣……钱禄……”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幽州司马，是地方行政要员，掌管户籍、赋税、仓库等事务，位高权重。赵永荣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谦恭谨慎，勤于政务，难道他也牵扯其中？

    “这个钱禄，现在何处？”李元芳立刻问道。

    “根据监视的弟兄回报，钱禄今日并未出府，一直在赵司马府中。”曾泰答道。

    狄仁杰沉吟片刻，缓缓道：“赵永荣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轻动。但这个钱禄，是关键人物。元芳。”

    “卑职在。”

    “你亲自带人，严密监视赵永荣府邸，尤其是这个钱禄。若他外出，设法将其秘密控制，带来问话。注意，绝不可惊动赵永荣。”

    “是！卑职明白！”李元芳领命，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官场震动。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潘越的声音响起：“大人，王将军有紧急军情禀报！”

    “进来！”

    潘越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和尘土的气息，抱拳道：“大人，王将军在野狼谷有重大发现！他命卑职火速回报！”

    “讲！”

    “王将军带人仔细搜索野狼谷‘巢’点标记附近，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悬崖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巧妙伪装的大型山洞入口！洞内空间极大，有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里面发现了大量生活物资残留、车辙印，以及……一些散落的突厥风格饰物碎片和几枚突厥文字刻写的令牌！”潘越语气急促而兴奋。

    “突厥？！”狄仁杰、李元芳、曾泰三人同时一惊！

    案件的性质，瞬间从内部军械走私，升级为了里通外国！

    “果然有突厥人参与其中！”狄仁杰重重一拍桌案，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走私案，而是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的重大阴谋！‘雀巢’，很可能就是他们与突厥人联络、囤积力量的中枢！”

    他看向潘越：“王将军现在何处？”

    “王将军已派重兵封锁了野狼谷及周边区域，他本人正带精锐斥候，沿着山洞内发现的另一条隐秘出口追踪下去，看能否找到突厥人的踪迹或者他们转移的去向。”

    “好！告诉王将军，一切小心，若有发现，立刻回报，不可贸然深入！”狄仁杰叮嘱道。

    “是！”潘越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牵扯到突厥，事情就变得无比复杂和危险。北疆局势本就紧张，若幽州内部有高官与突厥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赵永荣……突厥……”狄仁杰喃喃自语，将几方面的线索串联起来。苏婉儿背后的资金往来，可能通过钱禄与赵永荣有关。而军械的最终流向，指向了与突厥勾结的“雀巢”。难道赵永荣就是那个隐藏在深处的“雀巢”？或者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元芳。”狄仁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监视赵府的任务不变，但要加倍小心。另外，加派人手，暗中监视司马府以及赵永荣本人的行踪。注意所有与赵府有异常往来的人员。”

    “是！”

    “曾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