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李元芳加强了对府内，尤其是文书档案库和温开主簿的监视，然而两天过去，温开一切如常，按时点卯，处理文书，与同僚交谈也毫无异状，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找不到任何破绽。

    那名告假离去的赵府护卫，如同人间蒸发，追查的千牛卫在官道和附近乡野搜寻了数日，一无所获。

    就在调查似乎再次陷入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停尸房传来——负责检验赵永荣尸体的老仵作，在反复查验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疑点！

    狄仁杰立刻带着李元芳和曾泰赶到停尸房。

    老仵作指着赵永荣尸体的脖颈处，那里除了那道明显的勒痕外，在耳根下方的发际线边缘，还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小红点，若不凑近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大人，您看这里。”老仵作用银针轻轻拨开那个红点周围的皮肤，“这不是普通的痣或者痦子，而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孔！而且，针孔周围的皮肤有轻微灼烧和麻木的迹象，老朽怀疑，是某种剧毒之物所致！”

    “针孔？”狄仁杰俯身仔细查看，眼神骤然锐利，“你的意思是，赵永荣在自缢之前，就已经中毒？”

    “极有可能！”老仵作肯定地说道，“这种毒似乎能让人迅速麻痹，失去反抗能力，但不会立刻致死。凶手先用毒针制住赵司马，然后才将其悬挂伪装成自缢！所以脖颈处的勒痕，虽然形态符合自缢，但一些细微的肌肉反应和出血点，与完全清醒状态下自缢略有不同，老朽之前疏忽了，请大人恕罪！”

    “这不怪你，此等手段确实隐秘。”狄仁杰摆了摆手，心中豁然开朗。这就解释了凶手为何能悄无声息地制服赵永荣而不留搏斗痕迹！也解释了赵永荣鞋底为何会有城外泥土——他很可能是在城外某处被偷袭中毒，然后被带回府中书房伪装自杀！

    “好一招偷梁换柱，假死脱身！”李元芳怒道，“如此看来，赵永荣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个失踪的护卫，就是内应，负责接应凶手潜入和运送尸体！”

    “可是恩师，”曾泰提出疑问，“若赵永荣是他杀，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其带回府中伪装自杀？直接在城外毁尸灭迹不是更干净？”

    狄仁杰沉吟道：“原因可能有二。第一，赵永荣毕竟是朝廷命官，突然失踪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不如制造一个‘认罪自杀’的假象，既能切断线索，又能将罪责全部推到他身上，一了百了。第二，或许……凶手需要赵永荣‘死’在一個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此来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达成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目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你们不觉得，赵永荣这‘死’，太过干脆利落了吗？我们刚刚查到钱禄和地下据点，他就立刻‘自杀’谢罪，将所有事情扛下。这反而显得刻意。铁羽盟行事周密，难道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赵永荣这颗经营多年的棋子？除非……赵永荣的‘死’，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阴谋的一部分！”

    “更大的阴谋？”李元芳和曾泰都感到一股寒意。

    “比如……金蝉脱壳。”狄仁杰缓缓吐出四个字，目光如炬，“让我们都以为赵永荣死了，放松对他的追查，而他，或许正以另一种身份，隐藏在某个角落，继续指挥铁羽盟的行动！”

    这个大胆的推测让李元芳和曾泰都惊呆了！如果赵永荣没死，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假死脱身，既可以摆脱我们的追查，又可以暗中活动，甚至可能已经前往真正的“雀巢”指挥大局！

    “立刻重新搜查赵永荣的书房！尤其是那些我们之前忽略的角落！”狄仁杰当机立断，“还有，查一查赵永荣近期是否动用过大笔钱财，或者是否有准备替换的身份文牒！”

    众人再次来到赵府书房。这一次，带着“赵永荣可能假死”的怀疑，搜查得更加仔细。

    李元芳甚至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敲击地板，检查是否有空心夹层。曾泰则仔细翻阅书房里每一本书籍，看是否有被挖空藏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依旧一无所获。书房干净得仿佛被人精心清理过。

    就在众人有些气馁之时，李元芳的目光被书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云纹的装饰木块吸引。他尝试着按了按，木块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左右旋转，当向右旋转到某个角度时，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书桌侧面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的造型很普通，像是开启某个普通箱锁的。

    “钥匙？”李元芳拿起钥匙，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仔细端详着这把钥匙，又看了看那个暗格的位置和开启方式。这暗格设计巧妙，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赵永荣为何要如此隐秘地收藏一把看似普通的钥匙？

    “这钥匙，会不会是开启某个我们尚未找到的箱子的？”曾泰猜测道。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房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