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的风波过去三天后，幽州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道上积水横流，几乎看不到行人。

    狄仁杰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眉头微蹙。李元芳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声道："大人，雨下得这么大，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狄仁杰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元芳，你可觉得，这几日太过平静了？"

    李元芳点头："确实。铁羽盟在幽州的势力被我们一举摧毁，按说他们的残余分子应该会有所动作才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狄仁杰转身走向书案，"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曾泰披着蓑衣，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恩师，出事了！"

    狄仁杰心中一紧："何事惊慌？"

    "刚才更夫刘三来报，在城西的永宁坊发现一具尸体！"曾泰喘着气道，"死者是...是苏婉儿！"

    "苏婉儿？"狄仁杰一怔，"哪个苏婉儿？"

    "就是那个已故富商苏百万的独女！"曾泰急道，"更可怕的是，发现尸体的时候，她的头...不见了！"

    狄仁杰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桌上："无头尸？"

    李元芳也变了脸色："又是无头尸？难道是无头将军的传说..."

    狄仁杰立即打断他："元芳，备轿！曾泰，带路！"

    暴雨如注，狄仁杰的轿子匆匆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城西永宁坊。这里是一片贫民区，低矮的房屋在雨中显得格外破败。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条小巷深处，几个衙役已经在那里拉起帷幔遮挡。更夫刘三瑟瑟发抖地站在雨中，面色惨白。

    狄仁杰下了轿，李元芳立即为他撑起伞。曾泰上前掀开帷幔，一具无头女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尸体躺在泥泞中，身穿一袭淡绿色的绸裙，已经被雨水浸透。颈部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钝器反复砍砸所致。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铁制羽毛。

    "铁羽！"李元芳失声道。

    狄仁杰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他发现死者的衣裙虽然沾满泥污，但质地精良，绣工细致，确实像是富家千金的穿着。尸体的皮肤白皙细腻，手指纤细，没有劳作的痕迹。

    "死亡时间大约在两个时辰前。"狄仁杰站起身，"曾泰，确认过身份了吗？"

    曾泰摇头："尸体没有头颅，无法辨认。但根据衣着和随身物品判断，应该是苏婉儿无疑。"

    狄仁杰转向更夫刘三："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刘三哆哆嗦嗦地道："回...回大人，小的今夜当值，打更路过这条巷子时，闻到一股血腥味。进来一看，就...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没...没有。"刘三摇头，"雨太大了，街上根本没人。"

    狄仁杰点头，对衙役道："将尸体抬回衙门，交给仵作验尸。"

    回到都督府时，已是深夜。狄仁杰换下湿衣，立即召来李元芳和曾泰。

    "你们对此事怎么看？"狄仁杰问道。

    李元芳沉吟道："大人，这未免太过巧合。我们刚刚摧毁了铁羽盟在幽州的势力，就出现了这具手持铁羽的无头尸。卑职觉得，这很可能是铁羽盟残余分子的报复。"

    曾泰却道："学生觉得未必。苏婉儿一个弱质女流，与铁羽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要报复，也该冲着恩师或者王将军来才是。"

    狄仁杰缓缓点头："曾泰说得有理。而且，你们不觉得这具尸体出现得太刻意了吗？"

    "恩师的意思是？"

    "铁羽盟刚刚遭受重创，按理应该潜伏起来，避避风头才是。"狄仁杰分析道，"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用如此显眼的方式杀人？还特意留下铁羽标记？"

    李元芳恍然："大人是说，这是有人故意嫁祸铁羽盟？"

    "或者是铁羽盟自己在故布疑阵。"狄仁杰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元芳，你立即带人去苏府，确认苏婉儿是否真的失踪。"

    "卑职明白！"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对曾泰道："曾泰，你去查查苏婉儿的背景，特别是她父亲苏百万的死因。"

    "学生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后，李元芳回来了，面色凝重。

    "大人，苏府的人说，苏婉儿今天下午出门上香，至今未归。而且..."他顿了顿，"据丫鬟说，苏婉儿出门时穿的正是绿色绸裙。"

    狄仁杰皱眉："如此说来，死者确是苏婉儿无疑了？"

    "恐怕是的。"李元芳点头，"苏府已经乱作一团，苏婉儿的叔父苏明远正要来衙门报案。"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