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坐在书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封被证实为伪造的密信，脸色阴沉得如同神都此刻的天空。窗外，雨丝连绵不绝，敲打在屋檐和庭院中的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李元芳肃立在一旁，眉头紧锁，他刚刚执行完撤回监视东宫千牛卫的命令，但太子的嫌疑并未因此洗清，东宫发现兵甲是实，太子已被软禁，局势已然变得十分被动。

    “大人，卑职无能，未能识破奸计，致使太子蒙冤，局势恶化。”李元芳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

    狄仁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封密信上：“元芳，此事怪不得你。对手谋划周详，步步为营，先是利用东瀛案件吸引我们的注意，再抛出蛇灵线索，继而嫁祸内卫府大阁领凤凰，最后将矛头直指太子。这一连串的动作，环环相扣，其目的绝非仅仅陷害太子那么简单。”

    曾泰此时也从外面匆匆赶来，官袍下摆已被雨水打湿，他也顾不得擦拭，急声道：“恩师，学生已核查过，太子殿下在密信落款之日，确实在龙门石窟为先帝祈福，有随行官员、高僧及护卫数百人作证，绝无可能出现在东宫书写此信。”

    狄仁杰点了点头，将密信放下：“这一点，已然确认。但东宫之内私藏兵甲，又是怎么回事？太子即便未曾亲笔书写此信，但私藏兵甲，同样是重罪。”

    李元芳道：“卑职询问过东宫守卫，他们声称对此并不知情，那些兵甲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东宫武库之中的。”

    “凭空出现？”狄仁杰冷哼一声，“必然是有人栽赃陷害。元芳，你立刻带人，秘密搜查东宫，尤其是武库附近，查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看看这些兵甲是如何运进去的，又是何人所为。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可再惊动他人。”

    “是！卑职明白。”李元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狄仁杰又看向曾泰：“泰儿，你继续追查内卫府那边，尤其是凤凰的近况。虽然那枚玉佩是白素故意放置，意在试探，但凤凰与太子密会之事，仍需查证。看看他们究竟所为何事。”

    曾泰躬身道：“学生遵命。只是恩师，那蛇灵圣女白素，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她先是送来真假难辨的消息，又坦言试探，其行为诡秘难测，学生担心…”

    狄仁杰沉吟道：“白素此人，亦正亦邪，她背后的蛇灵组织与朝廷为敌是真，但她声称不愿卖国，或许也有几分真心。她提供的信息，我们不能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尤其是关于‘玄武’的身份，她指向太子，却又让我们发现了伪造的证据，这本身就很矛盾。或许，她也在利用我们，来查清某些事情，或者…借我们的手，对付真正的‘玄武’。”

    曾泰若有所思：“恩师的意思是，白素或者说她背后的蛇灵，与‘玄武’也可能存在矛盾？”

    “不无可能。”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迷蒙的雨景，“幽州地处边陲，势力盘根错节，前隋余孽、突厥密探、江湖组织，甚至朝中势力，都可能在此有所图谋。这个‘玄武’，能调动东瀛势力，又能嫁祸太子，其能量非同小可。白素透露‘玄武’在朝中位高权重，恐怕并非虚言。”

    这时，张环在门外禀报：“大人，王孝杰大将军求见。”

    狄仁杰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后，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王孝杰大步走了进来，他虽已官至右威卫大将军，驻守幽州，但与狄仁杰在以往案件中共历生死，交情匪浅，私下里仍习惯称呼狄仁杰为“大帅”。

    “大帅！”王孝杰抱拳行礼，声若洪钟，“末将听闻神都不宁，东宫出事，特来听候调遣！”

    狄仁杰迎上前，握住王孝杰的手：“孝杰，你来得正好。如今神都暗流汹涌，正是用人之际。”

    王孝杰性子火爆，直接问道：“大帅，可是那起子魑魅魍魉又在兴风作浪？太子之事，末将绝不相信！定是有人陷害！”

    狄仁杰请他坐下，将近日发生之事，包括东瀛据点清理、蛇灵重现、内卫府疑云、太子被诬等，择要告知了王孝杰，只是略去了白素透露太子为“玄武”这一节，只说是有人伪造证据构陷。

    王孝杰听完，怒目圆睁：“岂有此理！竟敢构陷储君，真是狗胆包天！大帅，您下令吧，让末将带兵，就是把神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

    狄仁杰安抚道：“孝杰稍安勿躁。敌在暗，我在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眼下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线索。”

    王孝杰强压怒火：“那大帅需要末将做什么？”

    狄仁杰道：“你麾下右威卫驻守京畿外围，对神都各处关隘、通道最为熟悉。我要你秘密排查，近期是否有可疑人员、物资进出神都，尤其是与军中有关联的。东宫那些兵甲，绝非小数目，运输进来必然留下痕迹。”

    王孝杰一拍大腿：“包在末将身上！我这就回去安排，就是一只可疑的苍蝇，也休想逃过右威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