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

    片刻后，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凤凰大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狄阁老。”凤凰抱拳行礼，声音清冷。

    “凤阁领不必多礼，请坐。”狄仁杰示意她坐下，并让曾泰奉茶。

    凤凰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狄阁老，卑职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也与阁老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

    狄仁杰不动声色：“哦？凤阁领请讲。”

    凤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元芳和曾泰，狄仁杰会意，道：“元芳和曾泰都是自己人，凤阁领但说无妨。”

    凤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卑职近日发现，内卫府中可能有人与外部势力勾结，泄露消息。”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狄仁杰目光微闪：“凤阁领可有证据？怀疑何人？”

    凤凰道：“目前尚无确凿证据，但卑职发现，有几条本该绝密的消息渠道似乎出现了泄露。而且…卑职丢失了一枚贴身玉佩，那玉佩是陛下所赐，卑职一向珍视，从不离身。”

    果然提到了玉佩！狄仁杰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玉佩？何时丢失？可曾寻找？”

    凤凰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大约是在七八日前发现不见的，具体何时丢失并不清楚。卑职已在府中和常去之处仔细寻找过，均无下落。此事本不该来打扰阁老，但卑职担心…这玉佩若落入歹人之手，恐生事端。”

    狄仁杰缓缓道：“凤阁领担心有人利用你的玉佩做文章？”

    凤凰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内卫府职责特殊，若有人持卑职信物冒充内卫，或者伪造指令，后果不堪设想。故而特来告知阁老，若阁老在查案过程中见到类似玉佩，或听闻与之相关的消息，万望留意。”

    狄仁杰与李元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凤凰道：“凤阁领放心，此事本阁记下了。若有所发现，定会告知凤阁领。”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凤阁领近日可曾与太子殿下有过接触？”

    凤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回阁老，大约十日前，太子殿下曾召见卑职，询问关于北疆突厥的动态以及神都的防务情况，说是陛下让他开始学习处理军国大事。此事卑职已禀明陛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太子监国，了解防务是分内之事。

    狄仁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说道：“凤阁领对内卫府的排查还需加紧，务必找出隐患。若有需要本阁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凤凰起身道：“多谢阁老。卑职定当尽力。府中还有事务，卑职先行告退。”

    送走凤凰后，李元芳忍不住道：“大人，她这是…主动来撇清关系？还是真的不知情？”

    曾泰也道：“恩师，她所言看似合理，但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凤凰此人，心思深沉，她今日前来，无非几种可能。第一，她确实丢失了玉佩，担心被利用，前来预警。第二，她已知晓白素利用玉佩试探我们之事，前来试探我们的态度和掌握的情况。第三，她与‘玄武’并非一路，甚至可能也在暗中调查，前来传递某种信息。”

    李元芳皱眉道：“那她的话，可信吗？”

    狄仁杰道：“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她说内卫府有内奸，这一点，我倒是相信。否则，很多消息不会泄露得如此之快。至于她与太子的会面，看似合理，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尚未可知。”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刻有“玄武”的玉佩，喃喃道：“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凤凰、太子、李谦、张鹏、‘老爷子’…还有若隐若现的蛇灵…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李元芳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狄仁杰道：“等。等王孝杰那边排查的结果，等元芳你调查‘听雨轩’的消息，也要等潘越是否能有新的发现。对手很狡猾，我们现在要比的，就是耐心。”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神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但狄仁杰知道，这宁静的黄昏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鬼市的迷雾尚未散尽，凤凰的来访又添新的疑云，而那条消失在芦苇荡深处的客船，究竟承载着怎样的秘密？这一切，都等待着他们去揭开。